法则的线条在狂奔中被拉扯成模糊的流光,像一场无声的金色暴雨,尽数砸向他那片被剥夺了色彩与形态的感知世界。
通道内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每一步都溅起混着碎石的浑浊水花,割在小腿上,带起细密的刺痛。
孔栎完全没理会这些,他现在就是一柄被掌心那点微光牵引着、笔直射向靶心的箭,任何阻碍都只是需要被洞穿的空气。
前方,那引路的金色细线终于汇聚成一个厚重的、泛着暗红色光晕的能量团。
是门。
他没有丝毫减速,右手紧握的青穗木剑在冲刺中划出一道简单粗暴的直线,全身的灵力都灌注于这一劈之中。
轰——!
比人还高的石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刻在上面的封印阵纹只来得及闪烁半下,就随着门体一起向内炸开,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孔栎的身影裹挟着碎石与烟尘,一头冲进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
这是一个挖空了山腹形成的半球形溶洞,穹顶布满了如同蛛网般交错的能量回路,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空间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凹槽,里面翻滚着粘稠的灰色溶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一股能消融神魂的腐朽气息。
化魂池。
而在池子与他之间,一道几乎与整个空间等高的透明屏障,如同一面顶天立地的水晶墙,横亘在那里,墙体表面流淌着肉眼不可见的、由天道法则编织成的防御符文。
孔栎想也没想,朝着那堵墙就冲了过去。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想要触碰,想要确认。
指尖与墙体接触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道猛地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把手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同时又被一头蛮牛狠狠撞中了胸口。
“滋啦——”
皮肉焦糊的声音响起,孔栎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弹得倒飞出去,踉跄着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闻到自己左手掌心传来的那股焦臭味,钻心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没用的,孔栎。”
渊渡那冷漠而居高临下的声音,通过穹顶的阵法扩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教诲意味。
“此乃‘叹息之墙’,万界法则之壁的投影,非天道之允,无可逾越。你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它悉数吸收,化为炼化池中异数的养料。”
伴随着他的话音,那面透明的墙壁上,能量波动陡然加剧。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异常’,是如何被天道拨乱反正的。”
墙内的景象,瞬间通过一种奇特的感知共享机制,清晰地投射进了孔栎的“心眼”世界。
他“看”到了。
在那个翻滚着灰色溶液的化魂池中央,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由金色线条构成的人形轮廓,正半跪在其中。
是萧云洲。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浸没在那种恐怖的溶液里,正在被一点点分解、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