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警告文字在最后一句话弹出后，尽数消失。

孔栎猛地拔出木剑。

“呃！”

剑身带出的血肉撕裂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下去。

一缕融合了无垢法则的心尖血，如同一根拥有生命的红色丝线，被剑尖从伤口中牵引而出，在空中微微飘荡，散发着远超天道法则的、蛮不讲理的优先级气息。

他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道血色剑丝朝着叹息之墙的方向，奋力一甩！

血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无视了墙体表面流转的所有防御符文，像烧红的针刺穿冰块一样，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面顶天立地的透明屏障。

它精准地，钉入了墙后萧云洲那颗几近透明的心脏位置。

连接，建立。

“噗——！”

孔栎的身体猛地向前弓起，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湿了身前的地面。

化魂池中那种剥离神魂、碾碎存在的极致痛苦，在契约成立的瞬间，毫无保留地跨越了空间，尽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积水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与此同时，叹息之墙内，正承受着这股痛苦的源头——萧云洲，却像是被注入了最精纯的生命力。

他那原本半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实，苍白的手臂，结实的胸膛，浸在池水中的双腿……一切都在飞速恢复。

然而，生机的流转并非单向。

随着萧云洲实体的恢复，他体内积压了千百世的、那些因逆转时空而产生的灰色反噬毒素，也顺着那条血色剑丝，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反向倒灌而来。

孔栎那本就失去血色的脖颈、脸颊和手背上，迅速浮现出大面积触目惊心的黑色诅咒刺青，像狰狞的藤蔓，在他皮肤下疯狂蔓延。

“你……你做了什么？！”

穹顶之上，渊渡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骇，“这是……这是违背轮回的禁术！”

没人回答他。

墙内，萧云洲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属于孔栎的体温。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墙壁，死死锁在那个因痛苦而蜷缩在地、满身刺青的身影上。

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沉寂了三千年的、被他死死压制在最深处的灭世本能，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在他眼底轰然引爆，燃起了足以焚尽万界的黑色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