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是唇齿相依、混合着血腥与决绝的疯狂封印;下一秒,整个世界的光,就没了。
那道千米长的漆黑缝隙中,由纯粹黑白构成的巨大瞳孔彻底成型。
它没有视网膜,没有瞳仁,只是一片漠然的、代表着“规则”本身的几何图形。
它一出现,周遭的光线就像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连带着声音、温度、乃至空间本身,都被疯狂吞噬。
原本崩塌的世界边缘瞬间变得模糊,能见度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五米之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摇摇欲坠的孤岛和头顶那只眼睛。
紧接着,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重压,轰然降临!
“咔……咔嚓……”
距离坍陷边缘百米开外,刚刚勉强爬起来的邵雪姬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从天而降的重力场死死拍回地面。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着,背部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摩擦悲鸣,别说抬起一根手指,她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成一张薄饼。
完了,这波是天道亲自下场掀桌子了。
塌陷边缘,最后一块勉强还连接着主地层的岩石上,萧云洲“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的脊椎被那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硬生生压弯了三十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第一时间将怀里彻底昏死过去的孔栎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自己的胸膛和臂弯死死护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让他不至于磕碰到任何碎石。
他的左手死死按在地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几根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当场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妈的。
萧云洲抬眼,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漠然的眼睛,喉咙里溢出一丝野兽般的低吼。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与无垢剑气中和后仅剩不到一成的灭世黑炎,强行在两人头顶撑开一面厚度仅有十厘米的黑色护盾。
护盾刚成型,天道之眼便有了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前摇。
一道直径约莫一米,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从巨眼的中心射出。
它甚至连个响儿都没有。
就那么安静、迅捷、不讲道理地穿透了那面薄薄的黑色护盾,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萧云洲的小腹丹田。
“嗬……”
萧云洲的身体猛地向内一弓,像只被煮熟的大虾,浑身肌肉剧烈收缩痉挛。
喉咙里那声低沉的喘息,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枚凝聚了千年修为的剑源晶核,在白光的照射下,正被一种远超此界理解范畴的法则强行拆解。
化意境的壁垒,碎了。
铸剑境的根基,崩了。
凝气境的微光,散了。
三秒。
仅仅三秒,那枚曾让他睥睨万界的剑源晶核,便彻底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冰冷感,瞬间席卷全身。
萧云洲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间所有的灵力连接,被一刀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