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个……凡人。
几乎在同时,脚下岩石与主地层最后的连接处也开始崩裂,背后那片漆黑的虚空裂缝,产生了时速高达两百公里的恐怖吸力,像一只贪婪的巨兽,要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死寂。
失去灵力,意味着无法对抗重力,更无法御空。
萧云洲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抓起旁边因孔栎脱手而遗落的木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身下坚硬的岩石中,右手死死握住剑柄,将两人的位置暂时固定住。
“嘶啦——”
他扯下自己身上早已残破不堪的披风,用牙齿和单手将其飞快地撕成布条,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背后昏迷的孔栎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绑在自己身上,最后用尽力气,打了个死结。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之前被剑刃割伤的手掌,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顺着布条,一滴滴落在孔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咔嚓——!”
身下的岩石,终究没能承受住天道重力与虚空吸力的双重作用,从主地层彻底断裂。
在失重感降临的瞬间,萧云洲松开了剑柄,用那只没骨折的手臂护住后脑,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孔栎完完全全地压在自己身下,两人随着那块巨大的岩石,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就在裂缝开始闭合的最后半秒,一道微弱的青色流光,竟硬生生挣脱了那恐怖的重力压制,以一道不屈的轨迹,强行冲入了即将合拢的缝隙,瞬间附着在了孔栎的木剑之上。
下一刻,裂缝彻底消失。
天空,万里无云。
失重感大约持续了十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萧云洲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从左臂传来——骨头断了。
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伸手探向背上孔栎的颈动脉。
稳定、有力的搏动。
还活着。
萧云洲松了口气,随即尝试呼吸。
一股干涩、辛辣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针扎般的刺痛感,这里……没有任何灵气分子。
他下意识地想凝聚一丝最基础的火焰为怀里体温渐冷的孔栎取暖,可指尖别说火星,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了。
萧云洲拖着骨折的左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暗荒芜平原,地面是坚硬的灰色泥土,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天幕。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萧云洲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天道……”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前方十米处。
那里,立着半块被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石碑,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四个大字——【天道囚笼】。
而石碑后方约莫五十米,一具体长超过十米、没有头颅的巨大兽类尸骸,正用它那四条只剩下森森白骨的肢体,在干燥的泥土上……一下,一下地爬行着,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