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死死盯着孔栎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萧云洲”的暗金色,像是被掐灭的烟头,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逻辑的混沌。
“轰——!”
失去了精神指令约束的三千度黑炎,彻底放飞自我。
它不再是精准维持真空腔室的工具,而是变成了无差别加热周围一切物质的暴虐能量源。
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啦”的悲鸣,温度在0.5秒内飙升至一个足以熔化钢铁的临界点。
高温导致气压急剧变化,原本被强行排开的暗河河水,像收到了冲锋号的军队,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
“噗——!”
冰与火的极致对撞,瞬间产生了堪比深水炸弹的物理冲击波。
孔栎体表那层透明的法则隔膜,在这高温与高压的双重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被迫放弃了原本舒适的三厘米安全距离,猛地向内收缩,死死贴在了孔栎皮肤表层一毫米处,像一层随时可能被撕裂的保鲜膜。
然而,真正的致命威胁,来自内部。
萧云洲的身体,像一台被写入了最原始攻击指令的杀戮机器,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做出了最有效率的行动。
他的右手,那只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战场上扼断敌人咽喉的手,精准地、闪电般地扣住了孔栎修长的脖颈。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
是纯粹的、高达五十千克的物理绞杀力!
“呃……!”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孔栎的喉咙。
颈部动脉被强行压迫,大脑供血在0.1秒内被切断。
他的视网膜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生理性黑斑,视野迅速收窄,像是老式电视机关闭前的最后画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椎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想喊“住手”,但声带被锁死,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蹬腿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水流的阻力下,这些动作软绵绵得像是在撒娇。
要……死了?
被自己舍命救下的人,亲手掐死?
这死法,也太他妈的社恐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一股求生的狠戾,从孔栎的骨子里炸了出来。
他放弃了无效的双腿挣扎,任由身体随着倒灌的河水翻滚。
他的大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进行着物理运算,精准地捕捉到一股从左侧袭来的湍急水流。
就是现在!
孔栎猛地调整身体重心,借助那股物理冲击力,将自己那条早已脱臼、此刻更是疼得钻心的左肩,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撞向了侧后方一块嶙峋的岩壁!
“咔嚓——!”
骨骼强制复位的剧痛,像一道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