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社恐的终极噩梦吗?
孔栎浑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实质化的声浪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灵魂被强行挤压变形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支点,牙关死死咬合——
“唔……”
身前传来一声闷哼。
孔栎猛地睁开眼,视线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嘴唇上那温热且带着铁锈味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在极度的社恐应激反应下,竟然死死咬住了萧云洲的嘴唇。
救命。
这比世界毁灭还要恐怖一万倍。
孔栎触电般地松口,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向后仰去。
但萧云洲那只剩下白骨与血肉交织的手臂,却依旧死死箍在他的腰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硬是用残破的身躯替他扛住了四周那几乎要压碎空间的灵压。
萧云洲那双总是冷得像冰一样的眸子,此刻却并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担忧,哪怕他的嘴唇已经被孔栎咬得血肉模糊。
“别……别看我!”
孔栎现在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社恐羞耻度在一瞬间甚至压过了□□的剧痛。
他不想说话,不想解释,只想让眼前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制造了这片死寂白光、逼得他不得不连通万界噪音的罪魁祸首——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太……太吵了啊!!”
孔栎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咆哮。
这根本不是什么剑祖的威严怒吼,更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社恐死宅,对着这操蛋的世界发出的最后一声崩溃尖叫。
他那双还在颤抖的手,胡乱地抓住了悬在身侧的青穗木剑。
没有起手式,没有剑诀,甚至连灵力运转的路线都是乱七八糟的。
这一剑,丑陋得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时的王八拳。
但这把本命木剑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鸣。
因为它感受到了主人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念头——给我闭嘴!
都给我闭嘴!
轰——!
那一剑挥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芒,只有一团五颜六色、驳杂不堪的光晕。
那是隔壁二大爷骂街的唾沫星子,是小贩讨价还价的斤斤计较,是失恋少女的哭嚎,是无数凡夫俗子在那滚滚红尘中翻滚出的泥泞与烟火。
这一坨“情绪垃圾”,就这样毫无美感地撞上了邵雪姬那完美无瑕的“绝对理智领域”。
滋啦——
就像是滚烫的火锅油泼进了无菌实验室。
原本正在不断蔓延、将万物同化为白色结晶的领域,在这股充满了“人味”的冲击下,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收缩。
那些整齐划一的白色线条开始扭曲,原本平滑如镜的空间壁垒上,炸开了一道道充满了锯齿的裂痕。
“这是……”
悬浮在半空的邵雪姬,那张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些被她视为“无效数据”的情绪,顺着破碎的领域倒灌进她的灵魂。
她听到了。
那是某个小世界里,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夕阳下数铜板时的窃喜;是边关大雪纷飞夜,年轻士兵把家书贴在胸口时的酸楚;甚至是某个赌徒在输光家产后那一瞬间的悔恨与疯狂。
杂乱,庸俗,毫无逻辑。
可是……好烫。
烫得她那颗已经被数据化的心,竟然重新开始跳动。
邵雪姬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猛地放大。
她原本抬起准备抹杀一切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那一缕稍纵即逝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