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半透明的人脸并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灰雾，像个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呵……”

这一声轻笑像是直接贴着耳膜刮过去的砂纸，带着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

紧接着，头顶那几根粗大的黄铜通风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管道里疯狂蠕动。

并不是风声，而是——嘶吼声。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嘶吼汇聚成的声浪，甚至盖过了地下控制室里机器运转的嗡鸣。

“报——！报告！”

地下控制室的空气凝固得像还没化开的猪油。

陆沉那一声带着破音的“报告”，被随后而来的某种尖锐嗡鸣声盖过。

那是萧云洲手中的灭世黑炎在燃烧。

就在陆沉冲进来的前一秒，一块巴掌大的符文金属板不知从何处掉落，正正好好砸在两人脚边。

萧云洲的反应快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左手掌心瞬间腾起黑色的火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抓向那块金属板。

他想毁尸灭迹。

“别动！”

孔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虽然声音还带着社恐特有的发虚，但动作却违背了生物本能。

他没有躲避那能烧穿灵魂的黑炎，反而右手猛地探出，指尖在触碰到萧云洲手腕的瞬间，体内那该死的双生宿命像被通了电的马达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滋啦——

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电流声炸响。

萧云洲原本流畅霸道的灵力运转通道，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那朵即将吞噬金属板的黑炎突兀地闪烁了一下，灭了。

趁着这千分之一秒的卡顿，孔栎一把夺过了那块冰凉的金属板。

视网膜上瞬间捕捉到了上面那些扭曲的古文字。

作为曾经的剑祖，阅读这种东西不需要翻译，它们就像恶意弹窗广告一样直接印进了脑子里。

【天道第404号清洗协议触发条件：确认为“无垢剑胎”存活。

那块冰冷的金属板像个烫手山芋。

孔栎还没来得及消化“清洗协议”这四个字的重量，头顶那如同蛋壳般脆弱的明月弧结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嚓——轰！

这一声不仅震碎了屏障，也震碎了孔栎最后的心理防线。

外界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瞬间没了阻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耳膜。

没有退路了。

孔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打了个转，变成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去去就来……”孔栎的声音虚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蚊子。

没等萧云洲伸手去抓，那道素白的身影已经化作流光，硬着头皮冲出了掩体，笔直地砸向战阵中央那块用来当做阵眼的青黑巨石。

落地姿势满分，剑祖风范十足。

但只有孔栎自己知道，他的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十万道目光——整整十万道——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仇恨、有狂热，而在孔栎的感知里，它们全是带刺的钢针。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粗糙的山风刮过脸颊，像是在嘲笑他此刻不断攀升的体温。

【社恐值警报：92%……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