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破开一道口子,一黑衣蒙面之人凑上前去,朝客房内望去。
屋中此时空荡荡的,独留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地燃烧。
“啊——!”
吐纳之间,窗棂碎裂,萧容跃身而起,手握箭杆,箭镞准确无误地扎入了偷窥之眼。
一脚踹上蒙面人胸膛,下一瞬,长剑割破贼人喉咙,登时血流如注,捂住眼睛的手脱力垂下,鼻下再无气息。
黑衣人俱是大惊,扬起屠刀作势冲锋。
房梁之上,又有青隐锋悄无声息落到蒙面人身后,手起刀落,几人再无还手之力。
见二楼青刀乱舞,骆三哥森然一笑,露出半口白牙:“竟是青隐锋在此!”
他声音不大,柜台后的二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掌柜眉间一跳,不敢置信地朝二楼看去:“青隐锋?他们怎会在钦州?青隐锋乃是楚王的亲卫,怎么会跟着他们!”
幺娘瞥了一眼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你断臂之后,隐山林休养,自然不知。这两年,萧家这个小杂种在帮楚王成事,常有十名青隐锋保护,坏了我们不少好事。可……殿下分明已将他牵制于国都,没承想还是跑来了!”
“哈哈哈哈哈!!!”
骆三哥癫狂的笑声止住了幺娘的思绪,他双目赤红,抽出双刀,脖颈青筋暴起。
他冲到大堂中央,声音粗粝,带着狠劲:“程叙!萧容!先前杀你们不成,今日竟都叫我碰见了!今夜,我们便分出个胜负!”
程叙手里提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子,从二楼探出头来,顺势将人扔了下去。她皱着眉看着这吵嚷之人,怎么看怎么不认识。
这时,身边黑影自二楼一跃而下,萧容几个跨步,顷刻间,已逼近骆三哥。
萧容俯身前冲,霎时,刀锋横出,直冲他股部而袭。
骆三哥只得后跳一步,挥刀砍向萧容后背。
萧容提刀侧挡,当胸一脚,那人以刀抢地,十步之外,堪堪停住。
再听破空之声,抬头一看,萧容凌空跃起,杀气十足,当头劈下一刀。
骆三哥急忙翻身,抵刀一挡,那力道震得他肩膀后坐,隐隐发疼。
萧容脸侧溅上了血,长刀之上,寒光之下,双眸格外冷骇。
骆三哥目露凶光,刀尖一转,将力道向地上卸去,顺势滑出,一个后翻,便从刀下逃脱,借翻滚之势,迅速暴起,直冲萧容门面而去。
哪知,萧容动作迅速,俯身一转,轻巧避开,一刀砍上骆三哥左膝,对方左腿失力,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刀锋一转,一把青刀架在了此人的肩头。
“来人!”
有青隐锋抓着麻绳过来绑手,萧容才收了刀。
骆三哥双目赤红,嘶哑呼喊:“杀了我!你杀了我!”
对上那双略显奇怪的眼睛,萧容嗤笑了一声:“还以为多大本事,结果是个废物。把他嘴堵上,吵死了。”
程叙混在青隐锋之中与众人缠斗,仗着身形利落,在蒙面人夹击之下仿若飞燕,一把雁翎短刀上下翻飞,刀刃入肉不深,却打乱了蒙面人的夹击之势。
待敌人分心之际,松风软鞭卷过,一个接一个地制了脖颈,雪青守在后方,麻利地挨个儿绑起来。
旅店之内的蒙面人悉数被解决,程叙宽心地寻了块布,擦起短刀来。
松风万分感慨:“娘子刀法还是如此精湛,纵使失忆,亦是分毫不差。”
雪青手中绑人的速度不减:“娘子多年苦功,的确是筋骨自成。”
青隐锋众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贼人,将三十余人绑成了一串,等候萧容发落。
藏在柜台之后的幺娘见此场面,小声嗫嚅道:“……这位侠士,可否给我们二人松绑?”
寒云看了一眼,并未作声。
幺娘心中已然大骇。
本以为人多势众,今夜定能活捉程叙,带回国都。
未承想,这群人竟大半是青隐锋,再配合上三哥那个不灵光的脑子,一时间竟是溃不成军!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细若蚊咛,低低地啜泣起来:“这伙贼人冲进来,便将我们夫妻二人绑了,对我们喊打喊杀,且求求您,替我们松绑吧……”
青隐锋众人像几块冷冰冰的钢板,只守在那伙贼人旁侧,一动也不动。
程叙更是专心致志地擦拭起短刀来,对幺娘的求救充耳不闻。
谁也没注意幺娘背在身后的双臂动作。
萧容手中提着一个麻布包袱,径直走到柜台前,扔到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