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没有让余穗难过得太久。

分数出来得很快。

总分69.31，p分31.33，比前面完美clean的卞琳多出一分。

余穗的眼睛慢慢地瞪大了，几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她指着屏幕说：“69？这个节目？”

冯佳薇一巴掌拍上她的背。

太难以置信了，国际赛上青年组三十以上的p分通常只有世青冠才能拿到，余穗的p分向来稳定在26~27间，并不高，可作为国内种子选手，p分还是救了她一回。

观众终于对协会有了点好脸色。

“这个p分才是正常人该有的。”

“小穗干成塔克拉玛干沙漠了，滑协光国内加没用啊，多充点吧。”

“一想到国际赛的脱水p分就心酸，小穗明明一场比一场好。”

“驰名tp倒挂，国际赛上仇人看到小穗的p分都会同情的嘞。”

余穗从kc区走下去时，一脸的茫然，只是一恍神，她就被人团团围住，一叠又一叠的照片送了上来。

批照片的间隙，她看见卞琳趁着粉丝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悄悄地逃之夭夭，一边走，一边扭头不厚道地朝她笑。

最终将她解救出来的是向漪和冯佳薇，冯佳薇一边拨开别人的手，一边不失礼貌地微笑：“对不起哈，对不起，小穗身体不太舒服，不能签太久。”

向漪什么话没说，只是顺势把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余穗的短节目第一并没有保持多久，在最后一组，齐慧以完美clean的3Lz、2A、3F3T顶级三周套拿到71.23分。

齐慧的状态超前的好，这让余穗符号开会的小分表格外刺眼，而评论区也开始说三道四。

“摔得稀碎套只比完美clean少两分，滑协偏心得不要太明显。”

“某位伪超c选手好意思拿这种节目上国际赛吗？”

“真是浪费雅尼的大作。”

向漪将手机放回衣兜，面无表情地瞥一眼女儿，她凑在镜子前面，拆头发上的装饰，从肩膀往下，是被顶光照得流光溢彩的考斯藤。

余穗拆得呲牙咧嘴，正向电话那头的余宏哲控诉九块九包邮的羽毛发饰。

“一捋就掉毛！还卡头发，我头发本来就没几根！”

阿勒泰和粤市有两三个小时的时差，余宏哲困得直打呵欠：“回头去动物园给你捡几支孔雀毛，保证漂漂亮亮地行不？”

余穗撇撇嘴，还要说话，向漪忍不住说：“差不多得了哈，明天还有自由滑呢。”

“自由滑考斯藤什么时候能做好啊？”余穗问，“明天只能穿训练服比赛了吗？”

“要是你明天还是今天这个表现，我看多余给你做考斯藤。”向漪没好气，“反正摔都会给摔烂。”

余穗小心地从镜子里看一眼向漪，妈妈脸色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她过于糟糕的发挥。

“好啦知道的。”

余宏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只有身边的江准能注意到。挂断电话，他自顾自地嘀咕：“好在小穗像我，心大，换个人准得紧张死。”

江准笑了笑，其实只要镜头再清晰一些，就能看清余穗轻轻的吐气吸气，她甚至说过，跳跃前面无表情，那是因为她害怕一秒后摔跤的自己，不紧张吗，不见得，只是能装而已。

余宏哲终于想起了未尽的话题：“哎，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

沉默了片刻，江准才说：“总分九百四…”

“九百四？”余宏哲提高音量。

“嗯，没有很理想，排在…”

话没说完，余宏哲一拍他肩膀：“你小子可以啊，以后小穗和你在一个学校，在学习上可得照顾照顾她哈。”

江准看了余宏哲一眼，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会的，应该的。”

“——哈啾！”余穗重重打了个喷嚏，摇摇头，“妈妈，有人在想我哎。”

“把拉链拉上，”向漪淡淡道，“着凉感冒发烧千万别找我哭，我只会笑你活该。”

余穗着急忙慌地一扯拉链，转眼间脚后跟就离开更衣室了，她要去看陆定骁比赛。

卞琳已经坐在运动员观赛区好一会儿了，她没能逃脱被抓住的命运，面带微笑地埋头批作业，余穗远远地看了一眼，兜头带上帽子，决定看完陆定骁的就走。

她还没看过他《天鹅湖》的成套呢。

虽然说男单选天鹅湖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但不得不说陆定骁的身形很适合芭蕾，宽大的堆满褶皱的衬衣一穿，头发用发胶往上捋一捋，平日里不着调的人看着都贵气不少。

赛前六练，陆定骁一直在练他的3A，甚至候场时也在练，成功率几乎百分百，而那百分之一的失败率留在了正赛，他结结实实摔了个3A，但另外两个跳跃完成得很好，最终他拿到了37的T分。

以及29.86的p分。

直播弹幕一片哀嚎。

“选古典芭蕾都能拿这个p，骁哥你到底有多臭名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