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芳华的目光落在那排瓶瓶罐罐上,指头轻扣在柜台上,发出哒哒声。
董知行给了他一个关键信息,但....万一信息作假呢?如果董知行借用规则杀人,如今他受了禁制,该怎么办?
这个鬼婴实力让他心惊,他看不透,搞不好,真的会死。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旧疤,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豪无厘头的信息。
在接待顾客时。
必须耐心解答顾客提出的所有问题!
男人从货架中走出,手指紧攥一瓶深蓝色液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想见到他,哪怕只有一眼……”
卿芳华安静的看着,男人似疯魔,开始对着空气里开始自顾自地诉说。
“我姓张,在家中排行老三,父亲老来得子,给我取名福来。”
“我是我们家唯一的读书人,家里人都以我为荣耀,终于出了个大学生。”
他自嘲的一笑,道:“可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在书城遇到的女人,当时的她温婉,漂亮,将我的心都要勾走了,我展开了猛烈攻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变成了我的妻子。”
“本以为我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春天,可,和妻子到现在结婚十年,我们膝下始终无子。她父母催的紧,我家里人岁数也很大了,各种检查都显示正常,可她怀不上啊!为什么怀不上啊!”
他的语气焦急起来:“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这些压力快要压断我都脊梁了,我们走投无路找到了一位道人,听了他的话,将我们这些年打下的家产八成都用于铺桥修路,但是为什么还是没有用啊?”
卿芳华引导他:“继续讲。”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妻子想孩子想的要疯了,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
“那个孩子长得很好看,和妻子还有些像,要不是我对妻子知根知底,还以为这是他的孩子嘞。”
他脸上挂着憨笑,卿芳华越看心里越感觉蹊跷。
“当时我就想着,把这孩子当亲儿子养,天天守着这个孩子过一辈子也不错。”
“但好消息总是接踵而至的,妻子在收养孩子的第二年,怀孕,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老张家终于苦尽甘来了!”
“可为什么?!”
他先前的喜乐像被一盆冷水浇下,语气一转,道:” 在养子失踪的那一天,我们尚在襁褓中的亲儿,也跟着没了踪影……”
话音落地!一股冲天的戾气像炸弹一样爆开。
引得头上的灯管在瞬间迸出火星!
卿芳华后颈的汗毛 “唰” 地全竖起来,心脏猛的一缩!
不等他反应,张福来佝偻的脊背,猛的弧度绷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猛地朝他扑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卿芳华刚眨眼,再睁开时,一双布满老茧的粗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大得要将他撕碎。
张福来的眼球布满血丝,把眼眶撑得通红,嘴角咧了个弧,带着微笑道:“喝了这个能见到我的孩子吗?!回答我!!”
一切都太快了,卿芳华额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左手放在身后起势,符雏形还未成,只见张福来背上的鬼婴,伸出青色小臂,对着虚空一握。
好不容易聚集的灵气,在此刻,溃不成军。
不能聚气。
不能聚气!
我的法。
这咋打。
卿芳华眼睛瞪得老大。
他纵横数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个鬼婴,还不是一般的特殊,他搞不好真的要死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
用舌尖血?
不行,舌尖血还只能用一次,刚刚逼退锁魂童,他已耗去大半阳气,现在属于强弩之末。
而且就算用舌尖血,如果对鬼婴无用,反之激怒了他,就应该鬼婴吃不下他,兜着他走了。
那怎么整?
脑仁快速飞快运转,在片刻后他的后脑勺就感觉到胀痛。
他想到的办法,是没有办法。
不行,还是得博一博。
“回答我!!回答我!我到底还能不能见到我的孩子!”
卿芳华瞧着张福来要将自己活吞了的模样,心一狠。
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所以他没挣扎,反而往前主动送了脖颈。
任由脖子上的力道加重。
他感觉自己像被海浪推上岸疯狂挣扎的鱼。
仅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稍微一动,就能熄灭。
可他不能失去意识!
他脑海里一个念头,疯狂拉扯他的神经:退一步就是死,不如赌命!赌命!
张福来背上的鬼婴很特殊,他有禁制,只有贴身相逼,在最后关头,拼掉一口舌尖血,喷在鬼婴脸上,才有一点可能,活下来。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印证那个要命的猜想。
他脸此刻涨成了虾红色,因为喉咙被卡住,他说出来的话像落在地上的珠子。
他只能燃烧自己的仅存的意识,将珠子穿起,一字一顿的道:“你,想,见,的孩子,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还是死的?”
张福来一怔。
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他开口,嗓音带着疑惑:“活的…… 还是死的?”
卿芳华眼疾手快,见张福来有些卸力,猛的挣扎开。
却因动作太大,后背重重撞在收银台上,吃痛一声。
“嘶——。”
他扶腰,喘着粗气,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又把他给呛得他剧烈咳嗽。
“咳咳咳。”他稳了稳发颤的腿肚子,一阵后怕。
刚刚那一下主动送颈,真是把他逼到了绝路啊。
但看着张福来懵逼的模样,卿芳华眼底漾开了狡黠的笑意。
赌对了!
董知行那小子给的信息,太局限了。
既然不知道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那就跳出框架。
要知道,鬼的心思是很单一。
他直接跳脱一点,问鬼问题,最好问一些鬼无法回答的问题,把鬼给问懵,他还愁活不下来?
既然难逃是非陷阱,好在,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你要,见活的,还是死的,想清楚了,吗?”卿芳华喘着粗气,锤腰慢慢站起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