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东西啦?
难道....先前他在江湖上坑蒙拐骗,不是,磨练心性,这破便利店遭了贼?
他食指摩挲着小票。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
如今自己小卡拉米一个,城郊还有灾厄,这张福来看着也没这么简单。
但 “后果自负” ....
他急的左右踱步,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鬼婴身上。
这茬子横竖躲不过,但....有小鬼开路,遇到危险,大不了给这死孩子抛而弃之,自己趁而溜之。
酬劳嘛,肯定是其次滴,若是能乘机找回失窃物品...
再在外出这段日子找到破解禁制之法。
岂不美哉?
“等等!” 打定主意,他高喊一声,快步追出便利店。
见张福来转头,他随便捡了三枚石头,权作卦器,以光滑为阳,粗糙为阴。
初掷卦,两阳一阴,他两眼一黑。
再掷,三石翻滚无序,他欲哭无泪。
连摇六次,爻象阴阳交错,无章可循。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卦象无少阳少阴之序,更无动爻显象。
“阴煞郁结,卦路不通。” 卿芳华心道一声凉凉。
回头一见,张福来站在路边挥手叫停了一辆的士。
上车,关门,干净利落。
喵的。
“哎——!等等!我还没上车!”
风裹着一股霉味,乌拉乌拉的刮在脸上。
他们打车驶出城东,路越来越颠,越靠近乡下,月亮越来越亮。
这个村子大部分人都搬走了,那些土坯房歪歪扭扭地倚着,墙就这样裸露着,白黑相交,还有不少屋顶塌了半边,黑黢黢的窟窿张着,就像瞎了的眼,望着天。
而在泥路尽头,有一株巨大的老槐树,虬曲枝桠,遮天..也蔽日。
老槐树旁却挨着一栋青砖伴着瓦漆的二层小洋楼,独特的翘角,微微扬起,如飞鸟振翅,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就跟坟堆旁开火锅店一样。
“这就是我家。” 张福来推开实木大门,憨笑,像个管家一样,客套的弯腰扬手,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卿芳华一脚刚迈进门,一股风扑面而来。
带着似有似无的腥甜。
他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庭院,犹豫了一下,道 “你这宅子....咳” 他用拳头堵住了嘴巴轻咳一声,向前走,道:“风水还行。”
正常来讲,庭院通往大门的道理,应该都是直的,但张福来家门前道路呈弧形反弓状,是有风水师故意这么设计的?他们家得罪过什么人?
卿芳华暗自思量,毕竟从张福来的口吻中,他们家首先家庭和睦的,其次是富裕,但,弧形反弓的道路为反弓煞,主破财、家庭不和。
进了室内,玻璃映着反光入室,这又是反光煞,主精神不集中、血光之灾。
他细细打量房中布局,越看越惊,特别是二楼卧房,隐约带着且‘锁魂’之煞。
带有此煞,只能证明宅子,在三个月内必定见了血,血光浸染了地脉,一煞接一煞,阴差阳错的成就了“锁魂”格局。
“道长?道长?”
张福来的叫喊让他从失神回转,他看着张福来递过来的水杯。
抬掌按下。
笑眯眯的盯着张福来的眼睛,人畜无害道:“见外了张哥,水我就不喝了,现在找你儿子要紧。”
他仰头假装才开始打量一圈,咂咂嘴道:“嗯,不错,你家装修真好,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哦对对,跑题了,关于你养子消失,张哥苦苦寻觅这么久,有什么线索呀?”
张福来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
而后放下水杯。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三个月前,我去镇上买卖建材,还特意叮嘱孩子,别出门,这儿不比城里,保不齐有人贩子。"
他带着惋惜,继续讲:“可,,,哎,这傻孩子也不听,我回家的时候家门是虚掩着的,地上只有几串泥脚印。”
“妻子因此跟我大吵一架,回了娘家,我发了疯似的找遍了全村,报警无果后请了看事先生。”
他语气带着一丝愤怒:“这该死的道士!他说我的养子,被鬼拉去做亲儿了,我还花了大价钱,请他做法,可谁知道,就在隔天。我那尚在襁褓的亲生儿子也莫名失踪。
“好在那看事先生也不知被谁举报,关进了牢里,虽然大快人心!但难以解决我心头的焦虑啊,在之后的半个月里,我漫无目的地寻找,直到遇见一个黑衣人...”
说着说着,他红了眼眶,语气带着绝望,问道:“我请问?我一个普通人,老实本分过了一辈子,到底得罪过谁啊?为何这样对我老张家,为何!为何啊!!”
卿芳华点头,沉默了片刻。
但他年头一转,脸上就堆起谄媚的笑,故作宽慰道:“张哥别慌,别慌昂!你瞧瞧,咱吃这碗饭的,别的本事没有,看阴宅、辨气场那是一绝!”
他又开始胡编:“你瞧这宅子,气全往高处攒,二楼卧室那地儿,就怪,气本来该去房顶的,但是不知道遇到了啥,在卧室乱得跟麻线似的,咱们去瞧瞧,保准能扒出点线索,咱早找到,也早给你个交代,让你心里落个石头不是?”
这话刚落,张福来脸上的慌乱转瞬即逝。
他的手攥着衣角,硬着头皮点头:“好、好,道长....你....跟我来吧。”
卿芳华背着手,乐呵呵的点头,他当然看不见,张福来转身后,那已经捏成了锭子的拳头。
“吱呀吱呀——”
二人的重量将实木楼梯踩的咔咔作响,卿芳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最里边的卧室门口,顿住。
想必此处有着不小的秘密啊。
他心里有了想法,上前一步,咧开嘴打了个哈哈:“咋不开门,张哥,你这是咋了?还想不想找儿子啦?”
张福来镇定挤出笑意,点头,道:“找...找,当然找了。”
言毕,他硬着头皮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
灯光亮起,这是一间寻常卧室,被褥叠得整齐,桌椅摆放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