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把纸人吓得一哆嗦。
顺手安抚了下纸人,他找了块布把受伤的手掌包起吊在脖子上,踩着吱呀吱呀叫唤的实木楼梯上了二楼。
“吱——”
他推开木门,门框上有灰尘掉落,他拿起手掌挥了挥。
“嗯?前两天来还没这么多灰啊。”
他抬脚往里走去,在床前停了下来。
毕竟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窗前有镜子。
不对。
很不对劲。
他在房间的桌子上随手拿起一张帕子,丢在镜子前,但镜子里...却没有帕子。
“你去。”他拿手指往前怂了怂,小纸人愣住。
小纸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行动。
一秒...两秒....
卿芳华在心里默数,直到过去一分钟,镜子除了没有影子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回来吧。”他开口,小纸人在空中跃了一下,像是高兴。
正当纸人要离开镜子所照范围时。
突然!
一阵刺耳的尖叫从镜子中传出,卿芳华眼疾手快的堵住耳朵,但还是被震出了血丝。
毕竟他有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只能堵住一只耳。
只见镜子像被丢进了墨缸,黑色从底部攀爬,卿芳华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不仅仅是他,连那只鬼婴,都跳到他的肩头,仿佛如临大敌。
“不对,这不是墨。”他看着黑色交织,右脚已经自觉往后撤了一步了。
这不是墨。
这是头发。
成千上万根乌黑的头发,严丝合缝的缠绕着镜子,居然像墨水一样。
“回来!”他焦急的呼喊着小纸人,小纸人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煞气。
但就是一举动,像冰块滚进油锅里,那数以万计的头发像起了化学反应似的,统统竖起,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戳向他们。
“吼——!”
身后的鬼婴在头发袭来间,猛的袭出,发出一声怒吼。
他双手一拍,身子弓起,再握拳轰出。
一道看不见的拳风,顺着发丝划过,只此一招,发丝像被软化剂泡过,直接颓软。
这是鬼婴的特殊能力——无懈!
卿芳华见战局肉眼可见的一边倒,后撤的步子站立。
小纸人也不甘示弱,他身后分化一根根触手,触手再分化为触手,像剪刀一样,触手所过之地,发丝皆被绞杀,归于地板。
哎,他收回这两张牌没有用的话。
发丝节节败退,被打的离镜面不过方寸之间。
“哎。”
一声叹息。
悠远绵长,带着一股悲凉意境。
这不是寻常灾厄能发出来的声音。
它带着上位者,对待蝼蚁的怜悯与厌弃。
卿芳华这次是真的慌了。
这股气息,源于三灾。
不是痴,那就是嗔,或者贪了。
叹息落地。
数以亿计的头发从镜子中刺出!只不过这次的发丝,是根根殷红,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直直朝着杀来。
率先被发丝洞穿的,是杀在最前面的鬼婴。
变故来的太快,快到=它来不及反应。
殷红发丝从它胸口抽出,动作飚起一阵黑色的血柱。
它嫌弃的搓了搓,丢一件破布般随手一甩,鬼婴就跟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墙上,滚落,滚到卿芳华的脚边。
小纸人眼见形势不对,急忙调转车头,挡在卿芳华身前。
“咔嚓——”
一声脆响,他在眨眼间被洞穿。
“哦?季如松?”
镜子里传出一句疑惑,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哈,原来是一个连记忆都不全的分身。”
他一连攻破卿芳华的两员大将。
卿芳华恶狠狠的盯着镜子。
他是嗔,还是贪,无论哪个,都是令自己被贬的罪魁祸首。
他站着笔直,没有先前那畏畏缩缩之气,好像一身油滑之人,从来不是他。
但,没什么用。
“歘——”发丝在一瞬间,就洞穿了他的身体,像烤串一样。
然后随手一丢,他被丢在鬼婴咫尺距离。
他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发出细得跟蚊子一样的声音。
他长着嘴巴:"帮...帮....我,张....张孪。"
“啧,没意思。”
镜子传出一道慵懒声音,发丝慢悠悠的收缩。
可,正当发丝即将归拢之际。
一道普普通通的话语被念诵出口。
但偏偏是这平平无奇的声音,却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仿佛天地都要为他俯首。
“一招破万法,一咒动乾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