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什么？

他想起了许多，想起了世界上的美食，想起了那些带着铜臭味的纸币，想起那些害人不浅的灾厄，那些要他救命的，困于沼泽苦苦挣扎的手臂。

可，最后想起的，是一双蓝白色的眼睛。

冰凉，淡然，没有感情，却偏偏透亮得能倒映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能倒映做坏事的卿芳华，笑起来的卿芳华，生气的卿芳华。

只有卿芳华。

啊。

为什么会想起季如松。

卿芳华头疼欲裂。

好像...他的记忆好像有一点问题，无间狱跟嗔打的那一架，好像让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想不起来。

生而为什么？

心里的执念继续问他，要将他逼死在这一个胡同里。

他这样回答自己：他的人生，活几个瞬间就够了。

他以身封印无间狱，救万万人，这一个瞬间，就够了。

“咔嚓。”

像是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道小光柱，在黑暗里被刺了进来，紧接着，无数的光柱刺下，这个黑暗的空间，被桶成了一个马蜂窝。

卿芳华单手遮眼，他的手掌快要挡不住这些光。

喧闹声，比刺痛更先闯进他的感官里。

眼皮上的刺痛感骤降，卿芳华半眯半睁的环顾四周。

嘈杂声络绎不绝闯进耳中，他脚下是白色的地板，屁股下坐在体育场那样的凳子上，远处是战斗台，还有女主持人再慷慨激昂的调动气氛。

“啊。回到这里了。”他偏头，袁骁坐在他身旁，茫然呆滞的望向看台。

卿芳华眼见不对，用手聚气，从袁骁天灵盖中缓缓输入潺潺气流，他控制的很精细，袁骁也很争气，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回了神。

只不过，他回神后，却像条要渴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吮吸空气。

卿芳华用气助他调节，等到袁骁状态渐缓，他说了一句：“很强吧。”

“很强。这是天阶？”袁骁有些后怕的用手掌顺气，卿芳华点头：“嗯，肯定是天阶小子呀。和我还有点像呢，都是金色，但说实话，这个老斗篷小子比我强，至少他刚刚用的这招，我不会。”

袁骁大脑还是有些发蒙，他只能茫然点头，反应过来后说道：“可能这是周灵他们的人？这个比赛本来就是他们筹备的，可能是守阵人之类的？我带你误闯了。”

守门人？

卿芳华回想了一下细节。

他跟着袁骁进去的时候，这个人是根本看不到的。

是袁骁察觉到有人在，先出手，这个人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如果是守门人的话，那肯定在袁骁他们破阵的时候就出来阻止他们了呀，带个斗篷，长着...

长着....?

卿芳华努力回想，他明明刻意记过斗篷人的长相，可现在，这个记忆在慢慢淡化着，直到，变成一片空白。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卿芳华将手握成拳，用力拍到手掌上。

这男人鬼鬼祟祟，打碎黑柱，易容术，黑斗篷。

怎么样，都像个小偷吧？

“怎么了？”袁晓见他咬牙。揉了揉发痛的脑袋问道，卿芳华将他所想全盘拖出。

袁骁怔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记不得男人面庞，拍手道：“有道理。”

卿芳华看着袁骁这憨厚摸样，心说:　 这小偷这招真够狠的。

袁骁本来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胖胖，这下灵魂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脑袋发蒙，倒是显得越发憨厚了。

一个人坐在这个看台椅上，翘着二郎腿，大爷一样闷闷揉头，还发出老人那种怪叫。

看得卿芳华心里发笑。

可他还没笑多久呢，看台下就走来一排浩浩荡荡的白衣天使。

这群白衣天使左顾右盼，然后在卿芳华的注视下，直直朝他们走来。

“别揉了，好像有事。”卿芳华单手握住袁骁，这群人看起来，来着不善。

袁骁拍手打开卿芳华，往前大马金刀的一坐，只见这群白衣天使，尽数散开，露出了被架在里面的东恩。

东恩看着卿芳华急得快要哭出来：“卿哥，卿哥。不好了！”

卿芳华心里一紧：到底是什么不好了？

但他转念一想，他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啊？他甩甩手臂，自己挺好的。

只见东恩说话大喘气继续道：“比赛又到我们了，而而且，我们抽到了，董之行，丹阳那行人。”

“什么！”袁骁一下子窜起。

东恩欲哭无泪，而卿芳华只是疑惑歪头。

这些人是地阶吧，卿哥和袁哥都不知道恢没恢复伤势呢，就遇上这一伙人，这难道不是坏消息吗？！

所以东恩到最后，只是重重吐了口浊气。

卿芳华倒是看见袁骁，那是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他一巴掌，就把萎靡得东恩拍得吱哇乱叫：“什么不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