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芳华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寄予了厚望。
他能短暂的突破封印,全靠在秘境捡到的那本《九十九》。
起初,当他捡到这本破败秘籍的时候,以为是寻常被遗弃之物,没放在心上。
可当他翻页,发现内容皆是空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还记得之前执行任务的收集信息的时候,他偶然路过一座宫观。
宫观破破烂烂,唯有一个邋邋遢遢的道长和永远斩不完的野藤。
卿芳华一眼看出,这个藏于尘泥的人,是天阶高人。
彼时,由于信息部门的失职,他对任务详情,以及相关信息一无所知。为了获取这片区域的信息,他去山下村落打了几壶好酒,赠予道长,油滑的本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和道长拉进关系:“此地道场荒废,香火断绝,如果先生可助我,我愿结天机阁之力,替本馆引四方香客,续此地道统。”
他本以为,这道长会答应他重振道场,哪怕不求盛名,亦不会放任道统荒芜。
可那疯道长只是慢悠悠摇着破扇,眉眼弯弯,笑得天真烂漫,絮絮叨叨的满口全是:前日王婆趁夜偷摘了李婶的脆瓜,今日李婶心善,见王婆孤寡费心将自家身有残疾的远房亲戚说与她做伴。
他所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里长短,卿芳华好酒送了三天,愣是连个想要的屁都没问出来。
直到,他靠自己下山收集信息,收服了闹事的鬼怪,前去辞别。
就见一袖闲云野鹤的道长立于馆前,卿芳华心下称奇,但还是向前做揖,出于礼貌,也为交好。
直到一本书,被道长直愣愣递于眼前,但他硬是翻皱了,也没发现一个字。
他一脸困惑的抬头,可眼前哪还有人。这荒芜道馆,除了杂藤,就只剩空气中飘来的空灵话语,一遍遍回荡在耳边。
他说:“文字乃后天的表达符号,道,本无形。故而道之书,不落笔墨,不存符文,谓‘无字’,庙,同乃后天容器,大道无形,褪去表象,还远本空,才谓‘道’。”
“小友,所见非所全,贫道想说,字不在眼下,道不在庙宇,而神,好像也从不存于泥像中....你所困扰的,往往,是能助你的。”
所以。
万物皆有正反两面,不困于眼前事物。
枷锁,与他而言,是困他的,同样,也可以助他。
当他感悟到这时,《九十九》的文字跃然纸上,当枷锁不仅仅是禁锢,为了封印本源灾厄,即使他会付出气被染色,修为停滞不前的代价,那他也在所不惜。
“卿芳华!”袁骁的声音直直闯进耳朵。
他猛得从失神状态回醒,目光沉冷落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上。
一阵后怕袭来。
季如松许久不见更强了。
刚刚技能相交的气浪扑到他脸上,让他怔然,他的回忆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的强占着大脑思维。
好在他还有队友,袁骁叫他,相当于把他魂给稳住了。
“好险。”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见季如松单手响指一打,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主上。”昭姐儿双手交叉,低敛着眉,乖巧的悬在季如松身侧。
?
昭姐儿怎么会跟季如松呆在一起?还叫他主上?
往好的想,昭姐儿本就隶属于季如松,在碧落村消灭闯入进来的人类。
可是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合理。
他仔细回忆,当时自己昏迷之前,袁晓到场,按照袁晓的尿性来说,昭姐儿就算不被封印,那季如松来救走她,那袁晓肯定也会跟自己这个事情。
袁晓没有必要隐瞒昭姐儿被救走。
而且,好像袁晓来的时候,懵懵的。
思及此处,他给袁晓使了个眼神,悄悄传音:你来的时候,我是清醒的还是倒在底下的。
袁晓:嗯?问这个事情干什么。
他默了一瞬,回复:我当时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
一记闷雷炸响在卿芳华心头。
真相悄然浮现在水面,卿芳华不敢继续细想,如果一开始来的不是袁晓,那来的....
他瞳孔颤抖,目不转睛的盯着季如松,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脸上长东西了?”发觉卿芳华的眼神,季如松单挑眉,左手抚摸上脸颊。
这句话引起的昭姐儿的注意,她好奇,抬眸细细打量季如松,直到与那双蔚蓝的眸子对视,她心头狂颤,赶紧将视野低下,唯唯诺诺:“.....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