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事件后,大煌国师黑帷合情合理地留在了黄金王身边。
随着内力渐渐恢复,宫挽绫日常行走基本无碍。
但旁人逐渐发觉王上和国师之间不对劲。
国师获释后的第一晚,就被安排住在黄金王的大帐当中。
一个奴隶亲眼见到黄金王踏月归来后入帐宽衣解带,随手指了指寝帐外面的矮榻:“你就睡这儿吧。”
那是守夜的奴隶睡的地方。
国师也没有二话,直接躺下了。
还有奴隶亲耳听到黄金王轻蔑地对国师说:“怎么,现在装都懒得装了?”
回到黄金宫后,国师仍然被安排在王上的寝殿门口。
传闻黄金王逼着国师伺候她更衣、沐浴、洗脚。
传闻黄金王喜欢鞭打、捆绑、蒙眼。
外面开始有大批女子蒙眼上街。
专挑黄金王的车驾周围晃荡。
蒙眼的丝带卖得火爆,商人们别出心裁,研究各种材质、各种颜色、各种款式,起初大家还都中规中矩地黑带蒙眼,然后大家很快发现这样子上街实在是看不见一点路,于是镂空款迅速研发。黑色蕾丝、红色蕾丝一度爆火,后来紫色蕾丝又引领潮流……
一时间整个黄金城里到处都是蕾丝女郎。
当一个脸上蒙着新款蕾丝绸缎的女子含羞带怯地摔倒在黄金王脚下时,黄金王终于破天荒地正视了这个女子,并且和她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把袜子绑在脸上?”
该女子当场就冲向水井,被两个大娘死死抱住腰。但颜面是丢光了,当晚就收拾东西搬离了这座城市。
传闻发展到国师为王上侍寝的那一天,伽罗一脚踹开房门,手上还提着一条紫色蕾丝和马鞭:“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
“说什么?”宫挽绫在冥想。
“国师装傻?”伽罗冷笑:“还要本王说得再明白点吗?”
“你说——关于我们的传言?”宫挽绫一副了然神色:“没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说也不会真。”
“没发生过?”伽罗带着火气逼近,耳骨钉在烛火下闪过鲜艳的红:“也对,在国师眼里,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本王不介意让她们说的话变成真的,只要我照着做,传言不就成真了吗?我倒是很想知道,到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否认?”
她猛地逼近,膝盖顶在对方胸口,将她推倒在地。随即她半跪在地毯上,用腿锁住宫挽绫上身,抬手扯掉了她蒙眼的丝带。
宫挽绫仍然没有反抗,就像很多很多次她命令她去给自己洗衣做饭,睡在奴隶的位置时一样。紧闭的双眼暴露在天光下,宫挽绫稍稍抬手,掌心遮住了眸子上的光。
“拿开!”伽罗低声呵斥,用那条紫色蕾丝带子蒙住她的双眼。光变得模模糊糊,稍微透进她暗沉了几个月的世界,有人粗暴地拿起鞭子,咬牙抽打在她身上。
她轻嘶了一声,一道红痕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伽罗恨得捏紧了她:“你为什么不肯反抗?”
“王上恨我,我让王上出气,能让王上高兴些。”宫挽绫淡淡地答道。
“你觉得这样做我就会高兴?”
伽罗眼睛红了。
“不会么?”宫挽绫叹息:“折辱一个欺骗过你,伤害过你的仇人,不应该感到愉悦吗?”
“是啊,我确实愉悦得要命。”伽罗说道,粗暴地剥掉她的黑衣。“你不适合穿黑的,很奇怪。”
“没有什么适不适合。”她如愿听到宫挽绫的呼吸乱了:“只是……迫不得已……嗯……”
伽罗埋头狠狠咬着,恨不得将它咬掉,宫挽绫痛吟着,一声又一声。她吐了出来,用舌尖舔舐,抿着腮帮。
“......你在做什么?”宫挽绫哀吟着问她。
“眼睛瞎了,感觉也出问题了?”
“......”
“为什么咬这里?”
伽罗脸也红得厉害,她说:“想咬就咬了呗。”
“惩罚仇人,需要咬这里吗?”
“不知道,没惩罚过其他仇人。”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臣,我是君。”
宫挽绫叹息一声,今日以前她们也有许多暧昧的肢体接触,她都可以沉默以对,但伽罗现在的行为明显超过了她的预料,她可以忍受□□上的苦楚,但不想这样不明不白下去。
伽罗是她很喜欢的姑娘。
“君臣之间不会做这种事。”
伽罗讥笑一声:“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清楚,现在是本王在宠幸你,不是你爬上了本王的床。以后也是这样,你只有接受,或者离开的份。”
宫挽绫抿唇沉默,蒙着丝绸的眼睛无神地往上望。伽罗如愿折辱了她的尊严,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好像她们中间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她继续低头品尝,手上也狠狠揉着,宫挽绫虽然没挣扎,但这次双唇紧闭,像个了无生机的娃娃。
伽罗心头无名火起,恶狠狠地用舌尖舔砥挑逗,希望能听到她漏出点声音,或者露出些不同的表情,可眼盲的姑娘却只是没有表情地躺在榻上,她看见有水光流淌......她居然哭了......
她看不见她湿润的双眼,只能看到有银色的河流不断从那条色情的紫色丝带下流淌出来。
伽罗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她。
宫挽绫躺在那里,无声地流着泪。
“算了。”伽罗突然抬起身子,没意思似的站了起来,嘴硬地给自己找结束语:“本王不需要一个不会回应的木偶。”
静了片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宫挽绫披上衣物,拢好胸口,低低问道:“我能看看你么?”
伽罗心尖一颤。
她转过身,诧异地看着她。
“很久没见了。”宫挽绫说道,依旧满脸的泪痕,试探地伸出手。伽罗没有动,任由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脸颊,触碰她的眉骨与鼻梁,眼睫和头发。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宫挽绫,看着这个和从前没有一点相像的女子,看她的黑衣和面具,看她瞎了的双眼。
她也闭上眼,试图感受没有光明的世界,可她心中刚刚泛起不安,紧跟着便发觉感官一瞬间变得敏锐万分。
她想要睁眼,但拼命忍住了,微凉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在耳垂边缠绕着鬓发,抚摸着狭长流利的耳骨钉。
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拇指抚过人中,落到她的唇上。
伽罗猝然睁开眼,表情有一丝惊慌。
她们都颤抖了一下,宫挽绫的手指无力地滑下,掠过她的下巴。
她们都很清楚,伽罗不会给她什么身份。
有朝一日她灭掉万俟龍,就是“大煌国师芈颜”功成身退的时候。
“早点睡。”伽罗咕哝了一声,转身就走。她大步跨过门槛,掀起的王袍扑灭了烛灯。
宫挽绫安静地站在屋内,手臂放下,攥紧掌心。
*
徙居西域之前,牧族的奴隶由本族的罪人,以及地位低下者充当。攻伐西域后,失败的本土民族自然就成了奴隶的最佳人选,领主们用残酷的手段控制他们的身体,不与奴隶通婚以维持血统的纯粹,可叹奴隶们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经过数十年的辖制与驯化,竟然成了掠夺者的奴仆。
他们没有工钱,没有赏赐,没有地位尊严,猪狗般地度过一生,也将如猪狗般死去。
但今年终于有所不同。
伽罗并未颁布任何改善奴隶生存权利的律法,也并未强制推行什么规矩,甚至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是在某一日突然看到了这些默默劳作的人们,然后随手一指:“天气炎热,多给他们一些帐篷,以免奴隶们挤在一起,害了疫病再传给我们。”
“那几口井以后专门给奴隶用,挤来挤去的不像话。”
转眼到了冬季,黄金王来到奴隶们的帐篷前视察。
“嗯,今年大家的表现不错。你们在本王家中多年,往年也没给过你们什么奖赏。本王在这定一条家规,以后每年,羊群的两成属于你们,作为你们辛苦劳作的工价。来人,带他们去领自己的羊群。”
奴隶们欢呼雀跃,自此无论是剪羊毛还是涨秋膘都热情高涨,伽罗的羊群很快成了全族数量最多、个头最壮的牧群。
伽罗得到了奴隶的回馈,就有了对他们更好的借口,相比有的部落的奴隶衣不蔽体,整日遭受鞭打和责骂,她家里的奴隶一个个红光满面,吃住都和普通牧民一样,除了名字还叫奴隶,和牧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你甚至无法说她是在收买人心,因为她只在自己家这么干,并且总是一脸的冷傲,毫无伪善的味道。
有时她还会替奴隶们主婚,察觉到一个黄金族男子与一个奴隶女子相爱,便做主准了他们的婚事,打破了牧族与奴隶不得通婚的惯例。
每年春季接羔都是大事,牧民们忙得焦头烂额,就为了尽可能保证羔羊存活。这也是个让领主们头疼的季节,奴隶们对待不属于自己的羊群自然不会太上心,偷懒走神再正常不过。因此看到伽罗的羊群茁壮成长,领主们纷纷前来打听她的保羔秘诀。
经伽罗指点过后大家恍然大悟,回去以后纷纷制定分羊政策,通过提高奴隶待遇,来提高奴隶们工作的积极性。一传十十传百,奴隶们头一次获得了自己劳动的工价,吃住条件也在不断改善。不到半年,黄金王手下的奴隶过着“神仙般生活”的传说就已经传到了万俟龍的势力范围。
伽罗的声望在奴隶当中迅速上升,万俟龍的奴隶私底下都抱怨自己怎么不是伽罗的奴隶。
*
黄金宫中大摆宴席,满堂烛彩。
今夜是将军龙苏和奴隶女子阿依加玛的大婚之日。阿依加玛是伽罗亲自挑选的女奴团当中的一员,在宫挽绫第一次来西域时还想服侍她沐浴。
有段时间伽罗发现龙苏三天两头往黄金宫跑,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后来才发现他是来看心悦的姑娘的。
伽罗眼珠一转,于是开始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三个月后龙苏鼓起勇气表白,阿依加玛却跑掉了。
龙苏心碎一地,伽罗便将阿依加玛叫到金帐,问她觉得龙苏怎么样。她还以为阿依加玛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没想到阿依加玛说她喜欢龙苏将军已经很久了,但他们之间身份天差地别,龙苏将军是贵族,而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这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大家都会嘲笑她的心上人。
伽罗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半天,终于让阿依加玛明白她要开始移风易俗了。为了让阿依加玛彻底打消顾虑,伽罗还把另一对眉来眼去的小情人拎出来,亲自给他俩主婚,完成了西域历史上第一桩贵族与奴隶的婚礼。
黄金族革新得太快了,其他部族还在目瞪口呆,这边婚礼都举行了好几个了。阿依加玛没有父母,伽罗就认她做了义妹,为她和龙苏主婚。
龙苏带着迎亲的队伍,赶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牲畜和车马前来迎亲。牛羊在草原上远远地铺开,像大地上的一块毛毯。
伽罗坐在寝殿内,为阿依加玛化妆。
“本王为你准备了足够的嫁妆。龙苏性情沉稳,但若是婚后受了委屈,黄金宫永远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