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霁知揭开信封,将信纸拿了出来展开,快速浏览过一遍。闻浔云默默偏头,读信的速度比他还快。
信的前半段是几句寒暄,乌霁知快速略过,中间是表达了二人儿时的情谊,以及许久不见的思念之情,乌霁知一并略过。
到了信的最后几行,他这未婚夫才终于说明白了此次来信的用意——这次差事办的不错,领了赏钱,刚好够筹备婚事,不日就来村子里迎他过门,他在家安心待嫁即可。
闻浔云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眼睛这样好使,将那句“不日完婚”和“安心待嫁”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紧紧蹙起眉头来——连筹办婚事都要靠着别人给他赏钱,家境估计不是一个差字可以概括,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乌霁知?
他若嫁过去,保准以后跟着那个男人有过不完的苦日子。
该死的媒人,怎么说的媒!!
一旁,乌霁知皱起的眉头不比闻浔云的浅,古代交通车马慢,这样一封信来回得差不多一个月,听信里的意思,他这位未婚夫像是已经动身,那到村里估计也没多久了。
他若是想拒婚,还得现在就同姨母商量过了,跟人明说才是。
“这桩婚事……”
乌霁知还在想着该如何措辞。
姨母却已经接过去了他的话茬,“如何?他可是说了要娶你过门?”
“说是说了,可是……”
“哎呀,那岂不是正好?”
姨母拍拍手道,“知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你们毕竟是儿时定下的婚约,那时两家甚至还是说着戏言一般定下来的,这么多年你们两人也一直未曾见过面……”
呵,看来不光是情投意合的未婚夫,还是青梅竹马的童养夫。
闻浔云咬咬自己的后槽牙。
“可是……唉,都是自己人,我便也直说了,知知,你家里遭了这样的变故,父母都先后离去。”
“村里人说话有多不中听,我也不必同你多学,你当日从那个村子里搬到这儿来,一是为了怕触景生情,二不就是为了省得受那些流言蜚语?”
“按理说这话我不该说的,我也想把你再往家里留几年,只是这晦气和克人的名声背上了,便不好再摘掉了,这种情况下,这孩子还愿意娶你,说明人品是没得说的。”
“再说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村子里我也不放心,有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些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你岁数也到了,村里有些夫郎在你这个岁数,孩子都能下地跑了……我说这个话不是催你,只是你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打算了,就是相不中这桩婚事,也要盘算盘算别人。”
乌霁知任由姨母握住自己的手不吭声——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乌霁知得将她的每句话都往自己脑海里过一遍,迅速理清原身的情况。
“更别说你……你如今克人的名声不好听,村里就算是有愿意登门说亲的,也得掂量掂量……”
“这样一来,咱们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小了。要我说,这桩婚事咱们还是要先抓得住,先应下,等人来了再说。”
“反正筹备婚事也还需要一段日子,你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培养一下感情,你说是不是?”
当然不是!
闻浔云听不下去了。
人去世要么是寿命到了,要么是出了意外,怎么会是被人克的?
再说了,乌霁知名声不好又怎么了!怎么就无人敢求娶了?还要这般被人挑挑拣拣的。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
他娶!
直接让乌霁知当太子妃,岂不是比嫁给那个什么连面都没见过的童养夫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