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招娣怕赵母看穿她认定孩子被调换的心思,便推说自己只是太想要儿子,只怪肚子不争气。
一番卖惨下来,赵母心软,也念着她照料舒城有功,便不再追究,依旧留她在身边照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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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数年,赵舒城渐渐长成了挺拔少年。
他性子沉静,心思通透,他本是翱翔九天的鹰,又怎甘心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村落里?
更不想往后余生都要接替父亲的事业,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的商人。
那一年征兵的消息传到乡里,赵舒城默默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告诉赵母,更没有对苏招娣吐露半个字。
他知道,赵母必定不舍,但他有自己的远大抱负,不在小家在大家。
在一个天还未亮的清晨,他简单收拾了行装,留下一封短笺,轻手轻脚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家,一头扎进了远方的晨光里,毅然参军而去。
等到家中发现人去屋空,一切都已来不及。
赵母急得日夜难安,以泪洗面。
苏招娣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疯了一般在村里村外寻找,哭哑了嗓子,熬垮了身子。
在她心里,赵舒城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如今人一走,她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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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风波骤起,赵家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昔日风光无限的人家,转眼便成了人人可踩可唾的靶子。
苏招娣,是第一个站出来揭发的人。
她恨赵家明明有能力拉她彻底脱离苦海,却只肯给她一线喘息;
她恨赵母看似慈悲,在她眼里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更恨自己一辈子仰人鼻息,活得憋屈又狼狈。
最恨赵母留不住她唯一的盼头,让她再一次彻彻底底失去了儿子。
于是,她把积攒半生的怨毒,一股脑全算在了赵家头上。
她带头翻找赵家的东西,带头喊口号,带头将脏水泼向曾经善待她的人。
而村里那些受过赵家恩惠、得过赵家照拂的村民,也纷纷见风使舵。
有人为了自保,有人为了抢占田地房屋,有人只为那点可笑的优越感,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落井下石。
他们瓜分了赵家的铺子,抢占了赵家的田地,拆毁了赵家的院落。
昔日风光的一门人家,不过短短几日,便家破人亡。
等赵舒城参军大胜而归时,家中已无亲人在世,有的不过是村里那群披了羊皮的狼。
而她苏招娣靠着出卖恩人,换来了后半生安稳,在村里平平顺顺活到老。
那些动手的、旁观的、得利的村民,也一个个将往事深埋土里,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直到今天,她临死前那一句“报应”,才狠狠撕开了所有人精心掩盖了几十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