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却成了一根扎在心口的刺,入肉太深,再也拔不出来。
那根刺静静埋在那里,时不时渗出发黑的毒汁,一点点腐蚀干净的灵魂,直到人彻底疯魔。
得知苏招娣再度有孕,却还被夫家磋磨得团团转时,赵母既怜悯她,又暗叹她也算有福。
她实在看不过去,那家人那般狠毒,竟要一个孕妇包揽所有活计。
思量再三,赵母便同赵父提了一句,让苏招娣进府当个粗使婆子。
赵父常年在外照看生意,归家甚晚,再加上子嗣之事,本就对妻子心存亏欠。
难得她主动提到一个人,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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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招娣进府那天,赵母将人叫到跟前,一见之下便惊住了。
同是一年嫁进村里的人,怎么会被磋磨得这般枯槁憔悴,宛如老妇?
见她实在可怜,赵母一时心软,只让她安心在赵府养胎,半字不提做工一事。
对外也只说是来做工的,为此赵母还敲打了府上老人。
那时候的苏招娣,一面羡慕赵母的安稳日子,一面又藏着几分隐秘的优越感。
毕竟她的丈夫能让她怀孕,而赵父,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她对赵母并非没有感激,若不是赵母出手,她早被夫家磋磨死了。
可当那份感激撞上扭曲的优越感,便酿出了恶毒的汁水。
赵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善待,最后竟成了别人刺向她最狠的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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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招娣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赵母也被诊出怀有身孕,当即对府上上下大赏特赏。
她对苏招娣更是感激涕零,一度失态地称呼苏招娣为恩人姐姐,反倒让苏招娣越发飘飘然。
后来苏招娣生下的仍是女儿,赵母却顺利诞下儿子,这巨大的落差,让苏招娣彻底疯魔。
她心里反复纠缠着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生儿子,自己却只能生下个赔钱货?
是不是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被赵母偷偷调换了?
可月份明明对不上,她又偏执地猜想,会不会是赵母找了高人,把她肚子里的儿子换成了女儿?
看着才几个月大的女儿,她眼底全是猜疑。
恰在此时,赵母感念她一路相伴,温声对她说,“舒城能平安来到世上,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这话反倒让苏招娣更加笃定,身边的女儿不是她的,是赵母换走了她的儿子。
可一想到儿子在赵家能当少爷,锦衣玉食一辈子。
远比跟着自己这个下人过得好,她便强行忍了下来。
赵舒城还小的时候,苏招娣常常特意来看他,带不少新奇的小玩具给他,对孩子耐心又细致,半点不掺假。
赵母见她是真心疼爱舒城,孩子也不排斥她,正好照看舒城的奶娘要回乡休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便干脆开口,让苏招娣留下来做赵舒城的奶娘,贴身照料。
苏招娣听了喜出望外,对赵母更是感恩戴德。
刚开始照顾赵舒城,她老老实实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等赵母彻底放心将孩子交给她后,她便开始教赵舒城喊她娘。
赵舒城从小聪明,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转头便告诉了赵母。
赵母起先十分生气,可念及孩子也算是她一手照看着长大,平日里照料得尽心尽力,便想和苏招娣把话说开,免得日后两人心生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