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哪怕一句心酸的话,也从未将半分伤痛显露在她面前。
即便自己的日子过得再艰难,他也拼尽全力将她好好拉扯长大,这些年独自咽下的心酸与痛苦,半字都不曾对她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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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有好吃的东西他永远先紧着她,繁重的体力活从不让她沾染半分。
每当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们父女的闲话时,他也总会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替她挡掉所有的恶意与非议。
原来这世上最沉默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旁人施舍的那一星半点善意,而是阿爹毫无保留、无偿给予的疼爱。
原来这世间最安稳的依靠,一直都安安稳稳地陪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
文锦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眼眶再度微微发热,心底的坚定愈发清晰。
从前是阿爹拼尽全力护着自己,替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从今往后,便换她来护着他,守着他,不让旁人再伤他半分,不让陈年旧事再扰他半分心神。
窗外夜风轻轻拂过,树影在月光下婆娑摇曳。
屋内一盏孤灯静静燃烧,映着两颗渐渐靠近、彼此相依的心。
过去的黑暗与伤痛,终究会被漫长的时光悄悄掩埋,而属于他们父女二人的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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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整个村子都陷在沉沉的沉睡里,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赵舒城坐在桌旁,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昏黄的油灯将他孤直的影子静静投在土墙上,沉默得如同这屋里摆放了多年的旧物,沉稳而安静。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拨了拨灯芯,油灯的火光微微亮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本柔和的模样。
白日里发生的种种,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陈年旧事再次翻涌,感叹人心凉薄罢了。
唯有他自己清楚,有些尘封的旧事,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无声里,慢慢尘埃落定。
不惊动任何旁人,不扰乱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就连身边最亲近、最疼爱的人,也不必知道那些黑暗的过往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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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前半程被风雨无情摧折,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孑然一身回到这个伤心之地。
后半程,却意外捡了一个拼了命也要护在手心、好好疼爱的小姑娘。
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把所有的锋芒与戾气全都藏在沉默之下。
不声张,不怨怼,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有些沉重的过往,他独自承受就足够了。
只要他的小姑娘,从此能够平安顺遂,他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吃点苦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赵舒城轻轻抬眼,望向文锦紧闭的房门,眼底沉寂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在最深处,藏着一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温柔。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几分刺骨的凉意。
他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轻轻替她关好窗户,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寒风全都掩去。
即便离得不算近,也依稀听得见村西头那边传来村民们嘈杂的争执声,吵闹不休。
好戏才刚刚开始,别扫兴才是。
屋内灯火如豆,安静而安稳。
过去所有的恩怨情仇,便都永远留在无边的夜色里,往后的光明之中,再也不要有半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