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了一辈子旁人,却不知真正造孽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费尽心机,想毁掉赵文锦的安稳,断她的前路,让她重蹈轮回里的悲剧。
他仗着轮回先机,自以为算尽一切,却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一场疯狂报复,竟亲手掀开了家里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底牌。
赵文锦安稳如初,工作牢靠,品行端正,在钢厂更受敬重。
而他自己,被大厂拉黑,名声尽毁;父母身败名裂,污点被公之于众。
含冤而死的外公外婆沉冤得雪,唯有他与他的家人,要为当年的凉薄与自私,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钢厂的机器依旧平稳轰鸣,烟囱缓缓冒着白烟。
周书白望着窗外那片他再也无法踏入的厂区,终于彻底明白。
他一直依赖轮回,也困于轮回,最终,也毁在了轮回上。
他机关算尽的恶,最终只毁了他自己。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这一次,他输得彻彻底底,也再无翻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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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锦得知周书白家的事时,是在厂里的那群爱八卦的老爷们嘴里听到的。
午休时分,锅炉房旁的树荫下挤了一堆人,烟袋锅子冒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公社那边传来的新鲜事,嗓门不大,却句句都飘进了她耳朵里。
“听说了没?前阵子来咱们厂诬告人的那个插队青年,家里可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公社都通报了,他爹娘在城里单位被查了,侵占公家东西,还托关系走后门,体面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文锦擦机床的手微微一顿,没回头,也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最绝的还不是这个,你们猜怎么着?”
有人捧哏,“怎么着?”
“”他外公外婆当年是城里的大学教授,硬是被他亲爹娘给举报陷害,下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大队里,含冤死了十几年啊!”
“造孽哦,亲生儿女卖亲求荣,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人心怎么能狠成这样哦,果然女儿还真比不过儿子!”
“听说这回还是因为那小子诬告咱们厂,公社一查到底,才把这陈年旧案给翻出来,老教授两口子总算平反了,也算是苍天有眼。”
“这么说,儿子女儿都不如靠自己,养的好就像赵工一样,养得不好,不就是他们这一家子了吗?”
议论声嗡嗡地绕在耳边,文锦垂着眼,把手里的抹布攥得紧了些。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村口遇见的场景,少年低着头,神色隐秘又不安,说自己上山是去看外公外婆。
那时她只当是家人受了牵连,下乡就近照看,却没料到,这背后藏着这般凉薄刺骨的真相。
原来他眼底那化不开的偏执与阴郁,从不是无端而来。
原来他拼命想要毁掉别人的安稳,不过是他自己穷其一生,都不曾拥有过的坦荡。
身旁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叹冤屈得雪,有人骂周家不义,也有人唏嘘周书白年纪轻轻,偏偏走上歪路,最后连带着爹娘都一起栽了跟头。
文锦没再听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挺直脊背转身走向车间。
阳光落在钢厂笔直的烟囱上,机器平稳运转,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于她而言,周书白的疯狂,周家的覆灭,都不过是厂区外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她守住了自己的工作,护住了身边的人,行得正,坐得端,便足够了。
至于那些藏在阴暗中的罪孽与报应,自有公道清算,自有岁月了结。
她的生活,依旧是钢厂轰鸣的机器,是规整的制度,是稳稳当当的来日方长。
从始至终,都不曾被那些阴暗龌龊,真正惊扰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