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猛然回过神。
屋里的孩子都已经平安降生好一阵子了,这陈婆子,竟是来得迟了。
陈婆子丝毫没察觉到周遭异样的气氛,一把掀开草帘径直走进屋内,目光直直落在苏翠花怀中抱着的婴儿身上。
当场惊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道,“这、这才多大功夫……这孩子,你自己就生下来了?”
众人被陈婆子这话一激,也都跟着惊了,顿时七嘴八舌地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陈婆子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拼凑完整,脸色瞬间一变。
哪里是她来得慢,分明是有人暗中捣鬼,故意要陷害她!
一想起方才来请自己的那个小丫头,陈婆子心底猛地窜出一股刺骨寒意,后背瞬间凉了一片。
&
陈婆子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历经世事的眼睛扫过屋外众人,最后落在那传话小丫头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她在杏花坞接生几十年,什么人情险恶没见过?
今日若是来请她的人半路上被绊住、或是故意指错了路,耽误了时辰,那李家媳妇和孩子一尸两命,脏水最后必定全泼在她头上!
到时候,她一身名声毁于一旦,别说再给人接生,往后在这村里,都要被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好毒的心思!
陈婆子压下心头惊怒,快步走到苏翠花身边,先伸手探了探婴儿的气息,又摸了摸妇人的脉息,见母子平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万幸,真是万幸。”她沉声道,“今日若不是这娃自己争气,命大得很,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她立刻麻利地从随身布包里拿出剪子、干净棉布,就着灶上温着的热水烫过剪刀。
动作熟练地为孩子剪了脐带,又仔细打好结,再用软布细细包裹好。
她又替苏翠花擦净身下污血,掖好被角,动作稳当又细致,一看便是常年接生的老手。
苏翠花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陈婆子熟练地收拾妥当,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也不是傻子,稍稍一琢磨,便品出了里头的不对劲。
有人压低声音道,“莫不是……有人故意不想让陈婆子过来?”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也瞬间惊醒了还沉浸在孩子平安降生的喜悦里,心神未定的苏翠花。
&
苏翠花本还抱着孩子喜极而泣,一听这话,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紧。
她抬头看向陈婆子,又看向屋外神色各异的众人。
方才那股劫后余生的欢喜,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故意……不让陈婆子来?”
她声音发颤,不敢相信村里竟有人这般歹毒,要置她和她刚出世的孩子于死地。
她与丈夫李兆一辈子老实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与人结怨,到底是谁,要这么狠心地害她们母女?
陈婆子见苏翠花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沉声道,“李家媳妇,你先稳住身子,你刚生产完,气不得。”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吓得缩起脖子的小丫头,厉声喝问,“你说!你去寻我的时候,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故意拦你、骗你,或是给你指了错路?”
小丫头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浑身哆嗦着,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
可就在垂眸的一瞬,那双本该天真无害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与年龄全然不符的阴鸷狠戾。
‘这家伙这辈子命怎么这么大!前几世明明都被我算计死了的!’
她再抬眼时,眼眶已经通红,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又怕又委屈,像极了被吓坏的孩子。
“我、我……我去喊婆婆的时候,半路被王家嫂子拦住了……”
“她、她叫我先去帮她家喂猪,说她替我去喊您……我、我不敢不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怒火瞬间指向了王家媳妇。
“原来是王家媳妇搞的鬼!”
“心也太黑了!这是要害人命啊!”
苏翠花抱着怀中安稳熟睡的李文锦,浑身都在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与王家媳妇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对方竟然要这么害她和刚落地的女儿。
襁褓里的孩子依旧是一副懵懂熟睡的模样,呼吸轻浅,毫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