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义愤填膺讨伐王家媳妇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急匆匆赶至,正是王家媳妇赵梨花。
人还未进门,声音先飘了进来,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听说翠花突然早产了?这么大年纪才怀上个孩子,怎么这般不小心,人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听见这声音,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了几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去,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怀疑。
赵梨花全然没察觉气氛异样,脸上的关心没有一丝掺假的成分。
快步掀帘进了屋,目光落在苏翠花身上,满是焦急,嘴里不停念叨着关心的话。
李春杏站在角落,垂着眼掩去眸底的算计,静静看着这一切,只等赵梨花被众人围攻,她便能彻底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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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婆子上前一步,脸色沉冷如冰,开门见山道,“王家媳妇,你来得正好。”
“这小丫头方才说,是你半路将她拦下,哄骗她去喂猪,还谎称替她去寻我,可有此事?”
赵梨花闻言猛地一怔,随即满脸错愕,眼圈瞬间就红了,又是委屈又是震惊,连连摆手摇头。
“陈婆子,你这是听谁胡言乱语?我何曾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急得声音发颤,转头望向屋里屋外的乡亲,语气恳切至极。
“我今日一上午都在南坡地里种地除草,同去的还有三位婶子,大家都能为我作证,我连这孩子的面都未曾见过,又如何拦她、骗她?”
后面赶来的几位妇人连忙点头应和,“是真的,梨花一上午都跟我们在地里忙活,半步没离开过。”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尴尬。
原来王家媳妇,竟是完完全全无辜的。
李春杏站在角落,指尖猛地攥紧,垂着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咬着唇不敢作声。
赵梨花看着众人变幻的神色,又气又委屈,眼泪直直落了下来。
“各位乡亲,我与李家一向和睦,无冤无仇,怎么会做出这等害人命的勾当?”
“这孩子年纪小,慌了神便胡乱攀咬,险些毁了我一生清白啊!”
她哭得真切,言辞坦荡,再加上铁证如山的人证,在场众人谁都看得出来,她没有半分虚假。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从赵梨花身上,慢慢移到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李春杏身上。
苏翠花抱着怀中安安静静的婴儿,虚弱地靠在床头,心头一片混乱。
王家媳妇是无辜的,那真正在暗中捣鬼、故意耽误时辰的人,到底是谁?
陈婆子脸色越发阴沉,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李春杏身上,一言不发,却已让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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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婆子盯着李春杏看了半晌,那目光沉得像寒潭,直看得小丫头浑身发僵,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春杏,你老实说,到底是谁拦的你、骗的你?”陈婆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王家媳妇一上午都在地里,有人作证,根本没见过你。你方才说的话,全是假的?”
李春杏身子一颤,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哭得肩膀发抖,看似害怕无助,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是谁?
她是爹娘不要、被人推来推去的拖油瓶。
若不是李兆和苏翠花心善,见她可怜,他们又无儿无女,才动了将她养在膝下的念头。
不然,她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条街角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这个家就是她的,爹娘是她的,吃穿用度也全是她的。
可苏翠花偏偏要怀孕!
自从那娃娃落地,爹娘的眼里心里就再也没有了她李春杏的位置。
好吃的先给这家伙,新衣服先给这家伙,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她却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反倒对她百般挑剔、处处不满,成了没人要的外人。
她就不能只有她一个女儿吗?凭什么收养她,还要再生下个争宠的!
‘轮回数世,她自以为算尽一切,已经能牢牢攥住自己的人生了,偏偏在这一世栽了跟头,心中不免又气又恨!’
只要她没活下来,爹娘就还是她一个人的,这个家也永远是她的。
“我……我没有……”李春杏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虚得站不住脚。
赵梨花看着她可怜的模样,终究是心软,叹了口气道,“罢了,孩子还小,怕是吓傻了,才胡言乱语的。”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却更让人心生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