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可只要能让他们不痛快,她心里就舒坦一分。
李兆放下青菜,快步走到苏翠花身边,碍于男女大防,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婶子可烫到了?我去拿药膏,你等等。”
说着,他冷冷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李春杏,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件事他们早已知晓是她故意的,李春杏心头一紧,却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装出一副害怕受罚的样子。
苏翠花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凉了一截。
她太清楚了,这孩子不是胆小,是太会装。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婴儿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像是要醒了。
李春杏的目光瞬间黏在了小小的襁褓上,眼底的阴鸷又浓了几分。
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悄悄挪动脚步,朝着摇篮的方向靠了靠,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勾住了垂在摇篮边的一小块被角,轻轻一扯。
襁褓松了一丝,婴儿的小胳膊露了出来,凉意让小家伙皱起了眉头,哭声眼看就要起来。
李春杏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依旧是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动手的根本不是她。
婴儿那声细弱的哼唧刚飘出来,苏翠花立刻就绷紧了身子。
“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先一步挪到摇篮边,伸手轻轻把松开的被角重新掖紧,将那截小胳膊严严实实地裹了回去。
动作不快,却恰好挡在了李春杏和摇篮中间。
那一眼扫过来,不凶,不怒,却像一层冰,直直落在李春杏脸上。
李春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又退了小半步,指尖藏在袖子里,微微发颤。
她没想到苏翠花会这么快,这么警觉。
苏翠花低头轻轻拍了拍襁褓,柔声哄着,“不哭不哭,娘在呢,你阿爹和梨花婶子也在,没人敢欺负你。”
小家伙皱着的小眉头慢慢舒展开,砸吧了两下小嘴,又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李兆站在一旁,看着苏翠花那瞬间紧绷的模样,再看向角落里垂着头的李春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已经冷得像寒冬里的风。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李春杏站在最边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还得死死绷着那副怯懦又无辜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三道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她身上。
只是没人点破,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戳就破。
苏翠花掖好被角,缓缓直起身,没有看李春杏,只淡淡对李兆说,“以后这孩子身边啊,别离人了。”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李春杏心上。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脸上却依旧半点不敢显露。
眼底深处,那点被打断的阴狠,非但没散,反而越烧越旺。
没成,这次又没成!
可那又怎么样?日子还长着呢。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她就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机会。
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总有一次,能让他们全都后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藏在阴影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等着吧,这才只是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