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无一人开口,落针可闻。
沈绥宁故作镇定,只眼角眉梢带出几丝不平静。
沈玉慢条斯理地倒了一盏茶,放在沈绥宁面前,细细的水流声敲碎了一室清寂。
沈玉抬眸看过来,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凌厉:“你是何人?”
沈绥宁心中一紧:“相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玉眉头轻动:“你和她不同。”
沈绥宁脑子转的很快,更无比清醒,有些事,打死也不能承认,无论是穿越,重生,还是上一世做过裴景安的夫人。这些,她死也要烂在肚子里。
沈绥宁笑:“相公,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沈玉缓缓勾唇。
倒是个聪慧的。
“你十岁生辰,都收到了什么生辰礼?”
沈绥宁丝毫不慌,对答如流:“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二哥那年为我买了一只珠钗,整整一两银子,爹追着他打了一刻钟。”
并不是她故意不说其他人送了什么,实在是记不得了,原主活了两辈子,她得到的记忆也不算特别完善,能记得这个,已经不错了。
沈玉暗自点头,他问这个也是因为如此。
一来,这件事记得清。
二来,他爹怕丢人,旁人只知道沈岁安挨打了,却不知缘由。
沈玉昨夜难眠时仔细看过,沈绥宁的脸还是那张脸,相处的时间久了,有没有变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躯体犹在,可给他的感觉不对。
他确定,眼前的她,已经变了。
沈玉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绥宁身旁时,面无表情拿出匕首直冲她的脖子扎下去。
如果不是沈绥宁闪的快,恐怕真要血溅当场了。
沈绥宁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跑。
沈玉一把拽住她。
沈绥宁跌落在地。
沈玉被她的力道带着下坠,单膝跪地,身姿挺拔,手中的匕首却搭在沈绥宁的脖子上,冰凉的带着不详的预感。
沈绥宁干笑两声:“三……三哥淡定……咱们有话好好说。”
沈玉眼中闪过一丝恶劣,两人靠的太近,他几乎可以看见沈绥宁眼底真实的惧怕,仿佛他真是一个杀人放火的恶劣之徒,真会要了她的小命。
沈玉匕首在她脸上划过,然后落在纤细的脖颈:“说,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
沈绥宁欲哭无泪,反派果然是反派,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还是个文弱书生啊!
“你,你杀了我,前程不要了?”
沈玉漫不经心的提醒:“前程,今个儿你不是还说我经不起九天六夜的磋磨?怎么忘了?”
“我……我那是说着玩的,三哥你前途一片光明,日后断然会有大造化,光耀门楣,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沈绥宁,你们果真没半分相同。”
以前的沈绥宁可不会骗人,她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就连看上裴景安要悔婚,也是大大方方的,在她眼里,沈家人不会对她不利。
哪像眼前这个小狐狸?满肚子的坏水。一张口,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沈玉眼神越发冰冷。
这样的人留在家中是个祸患。他在时尚且能防备一些,等他回了书院,家人对她完全不设防。若是她做了什么,悔之晚矣。
不如,就让她病逝吧。
沈玉思绪万千,最后归于平静,淡淡的道:“你应该明白,有人比我更关心沈绥宁的安危,若是他知道不对,你猜,他会不会给你开几副药,让你一辈子出不了门?”
沈绥宁牙齿打颤,他娘的,什么运气啊,一家子疯批!这都让她遇上了。
她欲哭无泪,怕这个疯子真捅了她,不得不艰难的开口,半真半假的说起来。
“我,我说,我都说,你,你别动手。”
沈玉缓缓勾唇:“早这么乖,不就省事儿了?”
他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四肢发软。
沈绥宁半真半假,垂眸道:“三哥只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样,可不知道我已经活了两世,上一世,我受尽磋磨,到了花信之年,香消玉殒。”
“三哥觉得,多了近十年风霜的我,还能和十六岁的我一般单纯吗?”
沈玉缓缓低头,对上她痛苦的目光:“我本来不想说这些让你们伤怀,可三哥你既然知道了,我说了,你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