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眉头轻蹙:“我死在哪一年?”
沈绥宁愣了一下,这个,她还真忘记了:“我不知,我死前,你还活着。”
沈玉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其中的关窍:“你上一世,嫁给了裴景安。”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沈绥宁吓死,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玉:“你你你……”
“裴景安的身份不简单。”
沈绥宁低吼:“你怎么知道!”
她想要隐藏的关键信息被沈玉云淡风轻的挑破,她道心破碎。
沈玉脸色难看,缓缓起身,低下头看跌落在地上的沈绥宁,神色难辨。
沈绥宁张了张嘴,有些泄气:“我知道,我不想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介意,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上一世的事已成事实,且客观上并不存在,你如果接受不了,那你就休了我吧,咱们好聚好散。”
沈玉用力握紧手中的匕首,五味杂陈,直击灵魂,酸涩,不甘,疼惜,各种情感涌上来,一时有些支撑不住,他踉跄着,走向书案后,坐在椅子上,才无力的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三哥……”
“出去!”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
沈玉按了按眉心,沈绥宁所言惊世骇俗,仔细想来,怕是真的。
所以,果真有前世今生?
她前世所托非人,所以恢复记忆之后便悔婚,转而履行和他的婚约。
他不明白,前世的自己那般废物?连一个小女子都保不住?
难怪她言之凿凿,他受不住会试九天六夜的磋磨。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至于,她和裴景安做了多年夫妻……
沈玉心中有些异样,不过,毕竟是前世之事,她一个弱女子,已经受尽了苦楚,他还能计较什么呢。
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寻常,女子二嫁又何妨?没理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玉心态良好。不怪沈绥宁嫁过人,只怪前世的自己太废。
沈绥宁的确变了好多。
以前休想让她学一个字,如今成语信口拈来,早已寻常。
她想来吃了很多苦。
裴景安真是混账!
书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沈绥宁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见,难免有些心虚。
要杀要剐给个准话啊,一声不吭什么意思?
裴景安走过来,轻咳了一声:“沈……沈夫人,你没事吧?”
沈绥宁吓得一哆嗦,转过头,才看到裴景安:“嘘!”
她拽着裴景安的衣袖,三两步走远,确定书房听不到了,她才放开:“吓死我了知道吗?你以后别神出鬼没的,对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以后离我远点,我怕我相公误会。”
刚才沈玉的脸色就不对劲,男人都在意自己的头顶是什么色的,沈玉一个读书人,只怕在意的不得了。
定是如鲠在喉。
她得自觉点。
裴景安愣了一下:“好。”
沈绥宁也不听他的答复,直接摆摆手走开了。
裴景安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有些分不清了,之前所有的温情,难道真的只是利用?沈绥宁对他,并没有半分不同?
裴景安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很对,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已经成亲了,他是该避嫌。
不过,他又不是来找沈绥宁花前月下的,他只是想问问,沈绥宁方才说要把那对父母送进牢里,究竟是真是假啊?!
沈绥宁走了,沈岁安连忙追上去:“小宁儿,三郎刚刚没有为难你吧,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二哥,我给他药里加双倍黄连。”
沈绥宁哭笑不得:“二哥你可别欺负人,他够苦了。”
三个字,说的沈岁安鼻子一酸。
是啊,够苦了。
沈玉这辈子,够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