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侯,裴景安的亲爹。
送请柬的人一走,沈岁安就急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摆鸿门啊?”
“该如何是好,你们可要去?”
沈玉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淡淡的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也好。”
裴景安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他娘子,他倒想看看,裴氏究竟是何态度。
静安侯府
静安侯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年少的情谊,因救驾有功,被封为静安侯,世代簪缨的裴氏多了一个侯爷,也算是锦上添花。
朝野上下都知静安侯简在帝心,非常人所能及,侯府请柬一发,前来参加宴会的人络绎不绝,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沈绥宁二人到时,立刻有小厮丫鬟前来带路。
婢女道:“沈夫人,我家主子有情。”
沈绥宁一顿:“你家主子是何人?”
“夫人说笑了,除了侯夫人,还有何人能称得上主子?”
静安侯……夫人。
沈绥宁心底一阵骤缩,不知她找她究竟是福是祸:“烦请带路。”
她和原主记忆中的模样无甚出入,云鬓轻挽,风姿绰约,端庄清雅,平易近人。
静安侯夫人见她来了,含笑招手,等沈绥宁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孩子,是你在雪地里救了我儿?之前就听安儿提起,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沈绥宁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换了旁人,我也会救,您不必太过挂怀。”
“好孩子,难为你是个通透的,安儿怕是没少给你们添麻烦,他本性不坏,你莫要介怀。”
静安侯夫人自幼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几个哥哥宠着,成亲之后,青梅竹马的静安侯更是珍之爱之,家中并未任何姬妾通房,可谓是京中一等一的好命,如今虽年逾三十,依旧无邪。
沈绥宁眼中的笑意淡了。
静安侯夫人自然对之前的是略有耳闻,解释道:“前几日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派人去查过,那日的确凑巧了些,并非他所为……”她顿了一下:“不知你可愿相信?”
沈绥宁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并为松口:“信不信又有什么打紧,左右我沈家与世子再不会有什么牵扯,其他的倒不重要了。”
裴景安自屏风后走出来,和往日不同,今日的他,衣衫配饰无一不考究,隐隐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若是见过沈玉,怕是能从他身上瞧出几分沈玉的影子。
这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侯夫人瞧着,怕是精心选过多次,不过,人打扮得出众,也挡不住他一股幽怨味:“什么不重要,凭什么不重要,沈绥宁,你非要让我替云见月那厮背黑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模样?”
沈绥宁不欲在侯夫人面前与他争论,直接道:“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裴景安鼻子一酸,真真委屈极了。
侯夫人轻咳一声:“园中的花开的正盛,不如你们去瞧瞧如何?”
沈绥宁立刻拒绝:“抱歉——”
“沈夫人别急,我会派丫鬟远远的跟在后面,绝不让这小子唐突,如何?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沈夫人以为呢?”
静安侯夫人话里绵里藏针,让沈绥宁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若真百般推诿,说不得她还以为她是故意吊着裴景安。
罢了,的确该说清楚。
大朵大朵的不知名花儿开的正艳,顺着围墙向四处蔓延,花墙之下,裴景和沈绥宁的距离并不算近,身后还遥遥的缀着两个小丫鬟。
沈绥宁先发制人:“我不知你究竟想如何,即便以前我说过要嫁你,可我如今已经成家了,我也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夫妻和睦,伉俪情深——”
“你非要这么锥我的心吗?宁儿,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心悦你。”
“多谢厚爱。但你心悦与否,好像与我并无干系。”
“并无干系?沈绥宁,你真狠心,难道,你们区区半年,及的上我们那么多年的夫妻之情——”
“哎!你可别胡说,我今年才十六,哪里和你有什么夫妻之情,更何况,不是你亲手助我们在一起的吗?”
这一句话,险些让裴景安站不住,是啊,是他,是他放走了沈绥宁,若是早知如此,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绝对会将沈绥宁留在自己身边。
他痛,他悔,可沈绥宁有句话说得对,是他亲手把沈绥宁推到了沈玉床上,怪不得沈绥宁,事已至此,他想独占沈绥宁,几乎是不可能了,可让他放弃……不,凭什么,沈绥宁虽然和沈玉成亲了,可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相伴一生的人,这一世虽然没嫁给他,可她早已应允了婚约,只差一点他们就可以成亲了!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三人行,凭什么是他退让,沈玉才是后来者,恬不知耻,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人!
沈玉的存在已成事实,沈绥宁还一副被沈玉那个狐狸精迷惑心智的模样,裴景安心里怄的要死,嫉恨沈玉能光明正大站在沈绥宁身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震动的内心,他强撑着笑,知道沈绥宁是铁了心了,他咬咬牙,几乎认命了,一句话,几乎是撵碎他的自尊,从牙缝里流泻出来:“若是,我不在乎你成亲,不在乎沈玉的存在呢,你可容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