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她吗?”赵星屿问:“江梦灵,我见过她,有几次你让她来家里辅导作业。”
陈健柏是一所国际学校的英语老师,江梦灵是他的学生。
“我只是对她有一点好感而已。”陈健柏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在控诉:“毕业后是她主动跟我告白的,我考虑过身份问题婉拒了,但是她情绪很不稳定天天来学校纠缠,我不想闹大丢饭碗,就说先试试,我真的没有想到上周告诉她要分手,她会想不开自.杀。”
赵星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这一年来,他隐约是知道的,陈健柏经常对着手机傻笑,周末几乎都出去约会了。
但他擅长装傻,什么都不问。
十岁那年成为孤儿,叔叔把他父母的交通事故保险金骗走,家里还有一个疾病缠身的姥姥。
那个时候作为父亲曾经的学生,陈健柏时常来家里看望他,时间久了,他们就处成兄弟。
而他自己,在这些年的相处当中,把陈健柏当成生命的全部,过度依赖着,也偷偷喜欢着。
现在,他愿意站出来,替面前这个自己暗恋数年,永远不会对他表露心迹的男人,抗下后面所有的麻烦。
“哥哥。”
陈健柏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瘦弱又略显苍白的男孩,眼神透着异常坚定的决心。
“你把学生带到家里来辅导功课。”赵星屿一字一顿地说:“我见到她,很喜欢她,疯狂追求追上后又甩掉她,她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赵星屿说:“你先把手机给我,还有别的相关的东西,然后先离开深城一段时间。”
“阿屿,不可以。”
“别磨磨唧唧的。”
赵星屿做事很果断,他简单收拾好行李,把陈健柏打包送上出租车,替他买好最近一班飞往免签国的航班,再独自打车去医院顶罪。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可以说他的整个人生都会因此发生巨大的改变。
刚考入向往已久的大学,姥姥的病情也开始好转,因为成年满18岁,可以去很多地方兼职打工赚钱。
而陈健柏今年也刚刚升职成为年级主任,并准备贷款买下他们一起租了五年的房子。
所以有的一切都在好转,如果……没有如果。
赵星屿匆匆赶去医院,先是被一群穿黑色西装的人揍个半死,要不是因为在公共场合有一群警察赶来,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理解家属的愤怒与怨恨,他愿意替陈健柏承受。
“好了。”有人出声制止。
赵星屿在昏迷的前几秒,他模糊的视线范围,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到自己面前,听见有人用低哑并带有磁性的声音说:“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大概是女生的家属吧,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被拳头锤烂的嘴角流出更多的鲜血。那句“对不起”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陈健柏有没有安全到达,如果再也见不到他,希望他这辈子永远都平安顺遂,也希望他再也不要犯浑伤害别的女生。
陈健柏的原生家庭并不好,父母离婚,母亲从没上过班,只要睁开眼就是在麻将桌上。
每次陈健柏去找父亲要抚养费,都要被羞辱很久,揣着钱回家还没来得及交学费,母亲就拿去赌光了。
就是这样的陈健柏,过得如此艰辛,却给自己买过生日蛋糕,交过电费让他不再摸黑写作业,半夜打电话给他,也会马上跑过来一起带姥姥去医院。
后来姥姥去了康养中心,陈健柏又把无家可归的赵星屿接回家一起住。
除了父母以外,这辈子对自己最好的人就是陈健柏。
赵星屿从不去深究陈健柏的感情生活,毕竟对方是个钢铁直男,他的喜欢偷偷藏着就好。
只是没有料到陈健柏在处理感情的事情上,会如此冲动犯傻。
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
等赵星屿再度醒来时,手上打着点滴,浑身难受,他口渴想找水喝,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就这么干巴巴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有个女护士进来换药,他哑着嗓子开口:“您好。”
护士看着他,冷冰冰地说:“怎么了?”
“请问,有个叫江梦灵病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一直昏迷着。”
“……”
“你以为没去世,你就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了吗?”护士麻利地给他换完药准备走。
“等下。”赵星屿抱歉地叫住他:“我想喝口水。”
“给你倒水可不在我的工作范围,渴死了不影响我kpi。”护士走之前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渣男!”
“……”
那天闹这么大的动静,赵星屿就猜到了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会传开。
但他并不想这样,因为江梦灵跟自己一样,才刚满18岁,花一样的年纪,不想这些不好的名声乱传。
赵星屿在医院躺了一周才能下床走动,这期间,通过江家的代理律师,沟通过几次都无法见到江家的人。
除了要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他只是想当面跟对方道歉。
“赵星屿,没必要做浪费大家时间的事情,这里的条款确认清楚,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
代理律师把调解协议递给他。
赵星屿终于不在坚持在别人眼中毫无意义的道歉,他匆匆扫完协议条款,有点茫然,又有点难以置信:“黄律师,江家人这么宽容吗?”
江家人只要他承担江梦灵的所有医疗费,其他只字不提。也不追究任何责任。
黄律师扶了扶眼镜框,看着面前的傻白甜,“是啊,所以我劝你赶紧签字。”
宽容,呵呵。
江启衡是什么人啊,不但要扒你一层皮,还要抽掉你的筋,剔完你的骨,放掉你的血。
“好,我现在就签。”
赵星屿在按手印时,心里还在感叹对方是个好人。
不过接下来的一系列遭遇,还有甚至被疯批困在地下室做恨时,会让他重新定义“好人”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