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萧珩带回自己住的那间柴房。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冷宫角落里的一间破屋,勉强能遮风挡雨。但比起那个狗笼,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我把他按在床沿上坐下,蹲下去看他的腿。
伤口已经化脓了,周围一圈皮肤红肿发烫,有些地方甚至流着黄水。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猛地一颤,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出声。
“疼吗?”
萧珩摇头。
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小腿,没说话。
三百年的经验告诉我,这孩子不是不疼,是习惯了疼。疼对他来说,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起身去外面摘了几片草药。
冷宫虽然破败,但杂草丛生,反倒长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我在墙角找到了几株蒲公英和马齿苋,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用石头捣烂,敷在他伤口上。
萧珩全程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我的手看。那眼神很专注,像是要把我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苏锦。”
“阿锦。”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阿锦。”那孩子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你让我叫你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叫姐姐,想说叫姑姑,想说叫苏姑娘。
但最后我只是说:“随你。”
萧珩“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腿上那片绿油油的草药,小声说:“阿锦。”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应。
我去灶台那边翻找,找到半袋糙米,两个红薯。这是我这个月的月例,本来打算慢慢吃的。
我生火做饭。
三百年了,我做过无数顿饭。给皇帝做过御膳,给将军做过庆功宴,给杀手做过断头饭。可这是第一次,我在一个破柴房里,用一个豁了口的锅,给一个从狗笼里爬出来的孩子煮粥。
粥煮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盛了一碗,端到萧珩面前。
那孩子盯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没动。
“吃啊。”
萧珩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复杂得不像个孩子。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对我好?”
我看着他。
我可以撒谎。可以说因为你可怜,因为我是宫女应该照顾你,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