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
我把碗塞进他手里,说:“因为我高兴。”
萧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喝粥。
喝得很急,急到烫了嘴也不停。他一边喝一边吸着气,但手里的碗一刻也没放下。
我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第一个世界里,那个饿了三天的孩子。
那时候我也煮了一碗粥,那孩子也这么喝,烫了嘴也不停。
后来那孩子成了将军,战死沙场。
死前让人带给我一封信,信上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我垂下眼,没再看萧珩。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萧珩没理我,继续埋头喝粥。
等一碗粥见了底,他才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抹嘴,看着我。
“阿锦。”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对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期待,没有撒娇,没有八岁孩子该有的天真。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像是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之前,最后一次确认。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会尽力。”
萧珩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躺下来,缩在床的最里侧,把大部分位置留给我。
我吹灭油灯,躺在他旁边。
黑暗中,我听见那孩子很小声地说:“阿锦,我会记得的。”
“记得什么?”
“记得你对我好。”
我没说话。
我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忽然想:这个孩子,以后会成为暴君。
他会杀人如麻,会冷酷无情,会亲手剜我的心。
可现在,他只是个缩在床角、连被子都不敢多盖的小乞丐。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