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四处找了一圈,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找到。
萧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门口,看着那根空竹竿。
“帕子呢?”他问。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冲出去,在院子里四处找。借着月光,我看见他趴在地上,用手摸索着每一寸土地。
“萧珩,回来!明天天亮再找!”
他不听。
他像疯了一样,在院子里爬来爬去,嘴里念叨着:“帕子……帕子……”
我跟上去,想把他拉起来。
他忽然抬起头,月光下,我看见他脸上全是泪。
“帕子不见了。”他说,声音发抖,“那是唯一对我好过的人给的。”
我愣住了。
“阿锦,那是唯一对我好过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在地上摸。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
“那个人……对你有多好?”
他没抬头,只是说:“她给我擦脸。问我疼不疼。说不要哭。”
就这些?
就这些,他记了三年。把一块脏帕子攥了三年。从五岁攥到八岁。
“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
“你后来找过她吗?”
“找过。没找到。”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天亮再找。现在回去睡觉。”
他摇头。
“回去。”我站起来,声音硬了一点,“你冻病了,谁帮你找?”
他抬起头看我。
月光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阿锦……”
“我帮你找。”我说,“明天天亮,我帮你找。现在回去睡觉。”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那天夜里,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翻来覆去。我听见他在梦里喊“帕子”,喊“别走”。
天亮后,我们又找了一上午。
没找到。
帕子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可能飘出了冷宫,可能被人捡走了,可能烂在了某个角落。
萧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根空竹竿,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我说:“阿锦,你会不会也走?”
我看着他。
“不会。”我说,“我在这儿。”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那块帕子。
但我偶尔会发现,他盯着某个方向发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个穿青色衣裳、眼睛很亮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此刻就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