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伯伦的脸色很冷,不像平常露着宛如“自毁倾向”的疯癫,冷静麻木占据了他。放空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用手安慰般轻抚了手术台上妹妹的脸颊,而后缓缓走到析体舱边:“开始吧。”
抽血完成后,实验室中西奥的换血和光明的实验同时进行。
神经织网的连接器插在了光明头上,不断修复的皮肤每次都会把连接器排斥出去,研究人员就会再次划开她的头颅,伤口很深,这样会愈合的速度放慢许多。
光明忍着痛,插着管子的脑袋不由得想起来哪天窗口研究员给她说的话:“看来你吃得苦会比别人少一些。”
光明有点想笑。傻逼乱说。
连接器和采集系统绑定,在深蓝的悬浮屏幕上织成鹅黄色的蜘蛛网状,网上每隔一段会有一个黄色的小疙瘩,那是一个有关记忆的记录,点击即可查看。
斯伯伦微微睁大了眼睛,挑眉道:“这么多?”
一边的专业人员答复:“很正常。”
斯伯伦随意点开了一个。
画面展示内容为:
昏暗的垃圾桶边。
“你他叠的没妈吗?抢抢抢,就知道抢。”
斯伯伦以光明的第一视角看到光明在咒骂一个小男孩,她正在和小男孩争抢一个玩具。因为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见两个人争执的轮廓。
“呜呜我没有啊……我就是没有妈妈啊……我求求你了,我好饿啊,你不要和我抢了。”小男孩呕哑嘲哳地哭着。
“我靠,你他玛德不早说!”光明放弃了才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玩具。
小男孩见状扯着嘴角开溜:“你才没妈!天天捡垃圾吃的死东西。”
斯伯伦有些沉默,转身看向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没有看屏幕,盯着数值调试,他余光感受到斯伯伦的眼神,安抚说:“很正常,这是常有的事情。”
织网画面里的光明还在喋喋不休。
“玛德,天天烂裤衩子当成丁/字裤穿的臭东西,傻币破了个洞还到处瞎晃悠,碍不碍眼,当心劳资下次直接给你那根布扯破,吊着个蚂蚁大的短家伙羞得不敢出门,死小子。”她摔着刚刚不小心从垃圾桶里碰到的酸水,边追边骂。
“死东西,死东西。你能不能别骂我了……”小男孩词语稍显匮乏,边跑边哭,哭声惊天动地。
斯伯伦:“……”
专业人士终于被吸引了过去,看到画面后大惊失色,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眼镜:“这……”
正常吗?
斯伯伦仔细想了想,说道:“……时代和声音都不一样。”他绷紧了额角,“再去检查一遍织网有没有问题。”
专业人士埋头苦苦检查。
斯伯伦抱臂看着织网的画面,他切掉了这个画面,尝试点开其他节点。
【滋滋……】
一道宛若人声的电流响起。
斯伯伦挑了一道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
他安静地等待着,身后的专业人士在操作面板上点出了火星。
【滋滋……检测到异常】
【数据修复中】
在专业人士按下最后的按钮那一刻,操作台上的电流声散去,画面恢复了正常:
罗威尔正在莱昂的指导下训练,他身边有序地站着同龄人,也都在不同人的指导下练习着适合他们学习的武术,其中练拳的乔尔目光沉沉地盯着罗威尔。
斯伯伦瘪嘴,切掉了这个画面。
第二个画面是在异能检测的时候,也就是在抽签日的上午。
十六岁的罗威尔怯懦地观察着面前的人,那是芬恩,他看着芬恩一点点透明,最后不见,再眨眼时,罗威尔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拧了一把,他急忙闪躲,怯懦的表情转化成不解。
“蠢货罗威尔,我在这里。”芬恩咯咯笑。
罗威尔找到罪魁祸首方位后直接拔出了剑:“低贱东西,有本事别躲在异能后面。”
“哟,你很看不起异能吗?”芬恩哈哈一笑,“看起来是某人没有,嫉妒疯了吧,没用的废物!废物!”
罗威尔胡乱一斩。
芬恩被他这毫无章法的大范围攻击吓得现出原形,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就是两瓣大屁墩子露在了外面。
罗威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厉害啊,这就是你的异能吗?”
斯伯伦切掉了画面。
一边脑门插满了线的光明听得不亦乐乎,对自己骂人的威力津津乐道。
脑子里传来声响:【经历ooc,对外展示已修复。】
她对系统说:“干得漂亮。”
【谢谢。】
“这正常吗?”斯伯伦的手在操作台上轻叩。
专业人士冒出几滴汗液,他举起手擦了擦淌在防护服里的汗液,脑子猜不到原因,嘴巴也编不出来,只好浑身扭了扭,而后颇为自豪地说:“很、很正常的,我已经修好了所有bug。”
斯伯伦笑着“啧”了一声。他怎么不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呢。
第一个骂得也太脏了,再说,白石那块小地方哪有垃圾可捡?他随便点了几个记忆点,实在无趣,不是在骂人就是在挨打,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关掉了神经织网。
“咋滴不看完呢?”专业人士感觉自己的智力成果没有得到重视。
“滚。”斯伯伦甚至都不想看他。
“为啥啊,为啥要我滚?”专业人士完全不理解,他向光明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刚翻完就被被军官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