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光明酝酿的睡意被盯得灰飞烟灭。

一睁眼，一群防护服盯着她。

斯伯伦的声音从西奥身边传来：“400174。”

光明躺着等待他的发问。

“你会捡垃圾吗？”

光明：“……”

很有经验。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没捡过。”她补充，“不知道。”

斯伯伦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些无力感让他几近窒息。这时手术已经结束，床上西奥的面色逐渐正常，嘴里呓语了一声，斯伯伦连忙看去，同时示意军官将光明带走。

光明嫌恶地呸了一声，爬出析舱，打开军官的手，大声道：“我要去外圈。”

斯伯伦没看她，将西奥小心翼翼地抱起：“给我个理由。”

“我猜你们外圈还有实验，不让我去吗？”见斯伯伦没说话，光明继续道，“我的异能有用，它会在外圈得到更好的成长。”

“我天天砍你一颗脑袋也能让你的异能成长。”

光明抑制住骂人的冲动：“做个交换，条件你说。”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斯伯伦正要离开。

光明压制住心中的急躁，迫使自己从斯伯伦的角度出发来谈判。他需要什么？他需要什么呢？

光明抓住了机会：“乔尔和我一起。你想要效果更好的话，芬恩也加入。”

斯伯伦顿住了脚步，缓缓地挑了挑眉。他站在强光下，垂着薄薄的眼皮，眼皮上露出细小的血管，如果再仔细地看，能察觉他的面色苍白，胜过床上的西奥。他抬眼，饶有心致：“可以。”

在离开前他对军官说：“你继续盯着他们，设置强度，开展适应性实验。”而后又转身勾着唇角，朝光明抬了抬下巴，“我很期待哦，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不然……你就等死吧。”

——

游乐园紊乱的秩序很快被修复，乔尔和芬恩因此被训斥，本来军官还打算一人砍掉一只腿，但斯伯伦的命令及时下来了。

“你还记得在外圈发生了什么吗？”芬恩隔着熙攘的声音对乔尔喊道。

乔尔摇摇头，神色晦暗，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如果屏住呼吸深思，那他会觉得头晕目眩，但也是徒劳，最后依旧什么也记不起来，乔尔肯定自己缺了一段记忆，他隐隐和这段记忆之间隔着一层厚实的模糊雾气。

芬恩很担心他。乔尔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真实”的重要性，乔尔的存在能让他的世界保持岌岌可危，怎么都不至于土崩瓦解。

他想到今天游乐园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头皮发麻，如果乔尔和罗威尔再晚来一些时日，他敢肯定自己就会和游乐园里的人其乐融融，最后他不会记得任何痛苦，所有展现在眼前的都将成为馈赠。毕竟他就要受不了这一切，不想要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麻木。

可是面对死而复生的乔尔呢？这件事同样荒谬。但芬恩不知道自己该持有什么态度，他太纠结了。乔尔早就是他的亲人了。

他摸着肥大的脑袋仔细地想了想。

无论乔尔做出什么，他都不要远离乔尔。

如果乔尔以后会遇到危险，那自己这条命就有价值了。

——

光明累得摊在了小白房硬床上。

不久，门外红红的声音响起，光明弹射起床，把红红接了进来。

“宝贝！你今天还好嘛！”红红笑眯眯地看着光明。

光明“嗯”了一声，明显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刚把人弄进来就又躺回了床，从嗓子里挤出几声：“怎么样？”

红红张了张手，示意光明伸出手，而后在她手掌心开始写起来：

“圆心里的那栋白房子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那里会熄灯。”

“你们……”红红换了个措辞，“我们被关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晚上，我今天一直等着最后一个军官熄灯了我才回来哒。”

“哒。”他再写了一遍。

光明夸奖：“很棒。”

红红笑着表示满意，盯着光明笑，继续写道：

“我也觉得。”他画了个笑脸。

“他们的‘熄灯’很逼真，整个房间全部暗了下来，这里的光都打不进去。”

红红又画了个小笑脸。

“没有了吗？”

红红笑了：“没了。”

“那你看见那两个上校进去了吗？”

红红摇头。

“这里面没有其他可供休息的地方了吗？”

红红：“我看过了，除了像我们这样的小白房子以外，就只有实验室和那栋房子。”

光明微眯起眼睛，若有深思。结合红红之前给的有关斯伯伦的信息，除非这人住在实验室，那么这个房间就一定不简单。如果红红对往生森林的地图探索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森林的出口在哪里呢？

光明最后没有深想，给红红简单说了下明天的工作后就入睡了。

她入睡前叹了口气，作为罗威尔和休斯蒂卡，其实从始至终只需要了解实验目的和实验会到来的危害及其应对方法就够了。

可作为光明，她知道的越多越好。

做自己可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