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外圈的树木长得各有各的怪异,高低不一,大小不一,一些树身上的瘤子还在留着粘液,甚至每种树长得颜色也不一样,一些树看起来还是紫色的。
光明一行人被军官带到了树木稍微稀疏的地方,很快,一个大型操场到了,与传统的800米操场不同,这个操场没有跑道,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雪白色的小草,操场旁边依旧是众多小白屋,整个场地“银装素裹”。
一些小白屋上装了白色喇叭,此外,操场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喇叭,但不是白色,是金色的。
喇叭整体像一朵巨大的金色百合花,花的底部嵌在如雪的地里。花朵边缘向天空投出锋利的刺,以花朵为圆心,周围大概有三米的地刺,牢牢地将百合花包裹起来。远远看去,百合花还在扭摆着身躯。
光明调侃:“哟,一群实验怪还有惜花之心。”
芬恩没憋住,扣着脸蛋,笑了,眼里有话地看着光明,难以置信罗威尔居然会这个词,毕竟连他都不会呢。
他们跟在军官身后,等到了操场,军官一转身,一脚一屁/股地给三人依次踢了进去。刚进入操场的光明还没看完全操场上那九个人的模样,就感觉耳膜被震破了。
光明下意识捂住耳朵,这里面咋这么吵!
“400171!400172!400174!进入队伍,同时队伍按序号自动分为两排!按序号奇偶分!”
操场中央的百合花在咆哮。光明和同样堵着耳朵的芬恩站到了一排,百合花的声响像是攫取人偶的无形提线,它让人类失去对呼吸的感知,巨大的音响撞进肺里和每一寸肌肉里,让人一扫而空疲惫,让人兴奋,光明缓了好一会儿,喇叭终于安静,她这才抬头。
她和夜生对视了。
夜生没有遮挡耳朵,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的面部肌肉凹陷,看样子是饿瘦了,但又和游乐园中的人不同,他看起来勉强还有几分血色。
光明冲夜生扬了扬下巴。接着她看见夜生撅了撅嘴,忍着、噙着的泪跟雨一样簌簌滑落。
光明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安静的环境中没有等来下一声惊天破地的“花啸”,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真吵啊,你们能受得了吗?”斯伯伦自顾自说着,垮了垮嘴,依旧不在乎是否有人回应,继续说,“今天我在,不用忍受这个哈,不客气不客气。”
他的话语刚落,操场转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欢迎大家来到游戏场地,你们当中有人玩过吗?”他歪着头盯着满面泪珠的夜生,继续说,“哦,看来有的呢。”
“不用担心,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们从第一场重新玩,”他笑着说,“喏,人给你们又凑齐了。”
“第一场是最简单的哦……好吧好吧,反正我觉得最有意思了。”
斯伯伦摆摆手:“我觉得你们很没意思,”他啧了一声,“玩游戏一点也不兴奋吗?”
光明:我觉得你叽里咕噜说这么多真的很没意思。
“好了好了,有人不耐烦啦。”
“第一场规则说给三位不知道规则的人听:每个人手里会佩戴能量手环,手环目前每人有11格电量,每个手环一共20格,每格能量代表一个小时的生命,手环没电,人就得死。”
“哦,对了,手环可以摘除,可以交换,可以杀死拥有者获取电量,不过摘除后10秒内没被带上,那么手环失效。”
“第一场游戏总时长为12小时。”
“在第一场游戏里,充能会有专门的充能器。哦,对了……分为两队,一队蓝色,一队绿色,颜色没什么特殊的,全是因为我喜欢。”
“继续。充能器需要自行探索,充能器颜色激活需要本队队友激发,每15分钟可给手环充一个电量,充能器激发之前没有颜色显示,意思就是说,你们看到的充能器也许不是你们队伍的。”
“哎呀我这记性,你们要做什么呢?毁掉对方的充能器。”
“你们……”斯伯伦用手指点了下新来的三人,“有什么问题吗?”
光明询问:“游戏获胜的奖品是什么?”
“食物。”
光明征求:“我要换队友。”
斯伯伦似笑非笑地扫过光明这边的队伍:“你们谁想要换吗?”
他们都是彼此之前的队友,无论怎么说都比新来的人更加熟悉彼此,不太能接受猝不及防的变动,所以谁也没开口。
斯伯伦又望向另一队伍:“你们谁换?”
光明和乔尔交换眼神,指了指夜生和芬恩,懒散地回答:“他们。”
斯伯伦挑眉,顿了顿,将脑袋偏向光明道:“这个饿死鬼你非要带着,很自信你会赢?”
光明看着紧张的夜生,他的眼神让光明难以忽视。
从前她刚开始捡垃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饥饿成为了一种习惯,她想要改掉这个坏习惯,可每次总有比她更想改变坏习惯的人,那些人都是疯子。
最开始抢不过,光明绝望了,终于好不容易偷偷地捡了个白菜叶片,她一口塞进了嘴里,再没像之前那样顾虑肮脏。
味道还不错。
那个时候,她在一片又脏又碎的玻璃里看到的自己就是这个眼神。
光明直视夜生,露出了一个恣意的笑容。
她当然会赢。
斯伯伦疲惫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见光明并不打算理会他,摆了摆手,冷着脸说:“游戏在10秒后开始。”
夜生注视着斯伯伦离开,攥紧衣角的手掌松了松,在光明耳边悄悄地说:“谢谢你,罗威尔。”
他的声音沙哑,像莱昂房子里的那扇门,铰链坏得不成样子,每次开门都呲呲呀呀地响。
“没事。”光明看出来夜生的欲言又止,“你说。”
“我的姐姐还好吗?”
光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件事:“什么?”
夜生揪着脏兮兮的衣角,他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光明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了。夜生清了清嗓子:“我让那个小孩帮的忙,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光明迟疑,红红压根没给她说这件事。将一些猜测压在心中,她看着夜生眼底的忧虑,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她笑了下,揽着夜生的肩膀,“卢梦姐还好,就是和你一样,瘦了点。”
夜生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太好了,太好了。”他还想问点东西,又觉得这样一直絮絮叨叨是一种打扰,便只好收住话题,等会儿再问吧。
喇叭这时传声:“倒计时结束。”
地面随之开始震动,极速升高。
光明在一息间稳住身形,她只眨了下眼睛,周遭的场景就彻底变化了。
眼前是B国。
准确地来说,这里是莱昂口中常常念叨的美好的、完整的B国。
……
A国人还真是杀人诛心。
乔尔的眼睛亮了,他下意识感叹了声。
面前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石板街上周围人欢声笑语,仔细闻,会发现自己正被面包味和花香浸泡着。不知不觉间,乔尔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散开了,只有身边的芬恩和眼前的罗威尔以及夜生。
乔尔顺着人潮,到了雄伟的白石宫廷面前,国家旗帜高扬。
他看到这面旗,想到了母亲。
乔尔还记得家里橱柜上有一副画,是母亲站在这里时,父亲按下快门得到了一个他感到美好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