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和熟悉的场景可以穿越时空,那些时常在梦里出现的东西如今就在他的眼前,乔尔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与母亲一致的时空。
等等……
他揉了揉揉眼睛,再确认了一遍。
他得到了内心的答案:“母亲……”
林娜女士望着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你是……”她歪了歪头,努力地辨认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人,大概三秒后,她说,“宝贝呀。”
穿过无序的时间,乔尔见到了年轻时候的母亲。他这一时间什么也不再想了,所有的旧恨和漫长的前路都仿佛消散了,他只是觉得鼻尖有点发酸,猛地朝林娜女士冲去。
他从小就长得高,但是瘦,很多人只看到了他的高,认为那是可以依靠的象征,以至于成长环境中周围人对他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么高啊,以后肯定很出息”。他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长得高嘛,虽说不是特别强壮,但是勉强算有保护人的优势。
所以很多时候,他总是那个“第一个”。
童年时硬撑着为伙伴抗下麻烦,听着那些赞叹,自己憋着难受回家,闷闷不乐一整天……
他再次记忆起了那种感觉,抽泣着,胡乱撞进母亲的怀里。
乔尔现在长成了一个可以挡在前面的人,可他觉得只有那个时候,他才真的幸福。因为他总是能感受到母亲温热的怀抱。
和亲人分离,真的,真的太难受了。
那时林娜女士会说:“宝宝,委屈啦。好啦好啦,小脸皱巴巴的,妈妈在的,在的呀。”
可惜,乔尔触摸不到她。
那只是干扰进程的投影。
乔尔不断攀升的希望破得稀碎,仅剩的残想还被冷风吹了个干净。
芬恩站在身边默默安慰他。
光明安静地等了会才开口:“剩下那些人呢?这儿怎么一个也看不见?”
夜生微笑着,淡淡地给出经验:“他们先去找充能器了,这里只有B国最中心的这么一座城市,能量器大概有一口井那么大,藏不容易,但是找到还是很容易的。”
光明呵呵一笑,从齿缝里扯出几个字:“不、早、说。”
夜生垂着眉,低声说了句“抱歉”,而后又添了一声:“上次两个充能器隔得很近。”
光明:“……”
光明一想,觉得这么安排很符合斯伯伦的尿性,她尚不清楚这座城市,只好跟着夜生走。
夜生是被卢梦带到这座城市的,他虽然只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个月,但怎么也比光明强。
夜生感受到光明的期望,露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我很会记路,从来没走丢过。”
夜生带着一群人到了集市中央的广场。
很显然这里太空旷了。光明正要质疑,夜生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指了指广场一边的钟塔。
钟塔并不算高,只能说在一众不高的建筑群中比较“鹤立鸡群”。
许多白鸽在钟塔边盘旋,一只白鸽还衔着橄榄叶。
一行人上了钟塔,果然看到了其余的人。
蓝绿两个队伍一早就有自己的目的,对于食物的渴望让他们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游戏,而是活生生的死亡竞速,故而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等待这四个可能搅乱秩序的人。
然而他们自然也齐齐忽视了这是个对抗游戏。
更默契的是,两个小队就隔着一条街,正在像同一个目的地出发。两只队伍里总会有一个人自觉地隔着小摊位盯着对方,深怕对面走快了。
总体看来,就是一条街道两边分别龟速前进着一只队伍。队伍齐平,不分前后。
“他们没力气了?”
夜生回答光明的疑问:“嗯,你看出来啦。上一次是蓝队赢了,我在绿队。绿队因为队伍分散没有得到食物。”
“……更准确地说,他们都是在保存能量。因为无论怎样,游戏时间都会有12个小时,作战开始得太早会消耗很多体力。”
光明接了一嘴:“结局的变数也会更多。”
光明努了努嘴:“那为什么绿队现在只有两个人?”
夜生踮起脚尖看了看,回答道:“绿队昨天也只有两个人,他们……我们输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光明扫了一眼龟速前进的两队,回想了在操场上看见的那9个人,最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目前两个小队对彼此的策略都心中有数,他们多半是共同朝一个方向找去,再相互监视着换了个朝向找。
光明顺着两小队目前的轨迹,看到了一颗巨大古树。
身边的乔尔解释:“白石神树。这棵树是用异能结合着长出来的,是白石帝国被神赐福的象征。”
“因为异能?”
“是的,罗威尔,因为神赐予我们无上的异能,所以我们造了一棵树,树的枝干很大,遮蔽了白石国向上征服的可能性。”
光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巴别塔。”
芬恩疑惑:“巴别塔是什么意思。”
光明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这故事的了,应该是图书馆吧,她开始胡诌:“一个古老的故事,出自《圣/经》,我突然觉得和……那棵树很相似。”
三人一齐盯着她。
“好吧。”光明开始解释,“神的后代繁衍很多,几乎遍布地面,在那个时候,人类的语言、口音没有什么分别。”
“大家都说一样的话,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人类十分的和谐、团结。他们在平原上修建了无比繁华的巴比伦城,人们为自己的成绩感到骄傲,决定在巴比伦城修建一座通天的高塔,来展示自己的赫赫威名,这座塔就叫做巴比伦塔,或者巴别塔。”
“同时,这个塔也被作为集合所有人类的标记,以免大家分散。”
“大家语言相通,同心协力,这座通天塔修建得挺顺利,很快就高耸入云。”
“猜一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光明讲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出听众思考空间。
“塔建好啦。”夜生看起来很乐观。
“这塔能建吗?这不是对神的亵渎吗?我们不应该妄图达到神的高度。”乔尔坚持自己的观点。芬恩跟着点了点头。
光明继续道:“神确实是不允许凡人达到自己的高度的。祂想,这座塔都能被人类建好,那以后还有什么事是人类干不成的?”
“神离开了天国到了人间,变乱了人们的语言。人们各自操起不同的语言,感情无法交流,思想很难同一,难免相互猜疑,各执己见,争吵不休。”
“这是人类误解的开始。修造通天塔的工程因为语言纷争而停止了,通天塔终于半途而废。人类分裂了,按照不同的语言形成许多部族,又分散到世界各地。”
“结束。讲完了。不客气。”
乔尔听完故事后,静了好一会,欲言又止,对自己长久持着的观点第一次有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