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光明感到很舒服:“或许真是奇迹?我们向神树祈祷……”
芬恩接话,笑得明朗:“神树震颤几秒,然后我们就到了这!”
场面一时其乐融融,屋子里的几人居然像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光明这才发觉莱昂其实并不严肃,年轻的莱昂居然是这几人中话最多的,他眉宇间没有在B国的终日不快,整日愠怒。
他和斯特安关系很好,在进入往生森林之前,光明得知斯特安是莱昂的骑士,可莱昂却没有在B国的重建后用上斯特安,有人说是因为莱昂好面子。
光明当初赞同这个说法,可她如今觉得不是这样。
她想到了林娜女士和乔尔,斯特安有一个幸福完满的家,如果她是莱昂,他会想:
为什么要打搅这份安宁呢?
“你把今天在朝时的话也给孩子们说说呗。”斯特安给莱昂添了些热茶。
莱昂扬眉:“好啊!”
“孩子们,未来的白石是什么样的啊?”他的眼里全是期待,眼波映着窗上趴着的常青藤。
芬恩抢先说:“很幸福!白石未来会很幸福!我看到了好多吃的,大家都和现在一样,笑得特别开心!”
乔尔舒展眉头,点点头:“嗯,未来的白石很美,神树通天,庇护着我们,我们有食物、有武器、有万顷良田。”
莱昂很好奇光明的回答。
一旁抱臂的光明勾起笑来,笑得恣意张扬。她望向莱昂,莱昂的眼里充满希冀,那是如春天的眼睛,似乎能透过这样一双眼睛,看见气候佳,万物蓬勃,所以一切向上,一切明朗。
“两国会很和睦的。”光明说。
光明给出了莱昂期盼的回答。这是光明曾半夜在床上苦思得出的答案,她相信没有人会不爱好和平,也坚定像莱昂这样的人,会抓住机会,赌一赌。
这才是莱昂赌的东西。
她从几面零散的墙上看到了白石对阿兰特亚的恨意,在历史里,他们夸大自己的威武,嘲讽阿兰特亚的弱小。
历史是带有修饰性的,也是有情绪的。
两国从来都没有过和平,冤冤相报罢了,所以到最后太难说得清楚了。无论如何,战争唯一留下的只是成千上百万的亡魂、焦灼的土地和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光明推测,白石帝国正是因为这样的善意而被阿兰特亚所摧毁的。
在长久的和平和强大的思虑之间,光明猜测莱昂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阿兰特亚得以有踏足的机会。
这就是原因。
莱昂决定将仇恨在他这一代终结。
可惜,和平不是一国就能求到的,和平需要数以千计的人去相信,且不计得失为之奋斗。
……
而历史是带有矫饰的。
阿兰特亚如果曾和如今的白石国一样,那它凭什么要去原谅一个窃取土地,压迫同胞的罪人呢?
这一点也是光明在看到满墙刻着的文字时就隐约猜到了,文字总有偏重,历史是由人书写的,所以存在莫大的主观性,真是太正常了。
不仅阿兰特亚在害怕白石,白石也在害怕阿兰特亚。
历史是反抗的媒介。
莱昂听完这话后很是欣慰,他长吁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神色炯炯:“那就好啊,我也正是要打算着这件事。”
乔尔有些不解,但没说话。
“为什么!”乔尔语气夹着愤怒,脱口而出,他理解不了为什么两国要和好。
莱昂见状也有些诧异,但沉声继续说:“孩子,我们不应该打仗,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打仗。”
“我已经和阿兰特亚国主见过面了,两国可以相互学习,他们把科技传来,我们把异能借给他们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也不愿意再打仗了。”
“这两个国家在历史上吵了许久,”他叹气,“大家都是人啊,打来打去没意思,有的人,这一生……这一生最好的时光,就会这么蹉跎过去。”
“我赞成,”光明瞧了眼乔尔和芬恩,“打仗没意思。”
……
“我们还想要再看看以前的白石,就先告辞了。”光明保持笑意,良久,她向着莱昂,“期待我们以后的见面,父亲。”
三人差不多花了一个半小时,走出门后芬恩很不开心,愤愤地说:“真是好心没好报!”
光明也不多言:“我们改变不了,不是吗?”
他们其实也知道,那些只是虚影,就算能够与之对话,可任凭自己唇焦舌敝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去教堂看看吧。”乔尔用下巴示意,“他们也在朝这边走。”
闭门的教堂前,阿洛在伊莱身边叽里呱啦地说话,中年男子白她一眼:“回来回来,你还知道自己是那队的吗?喂!醒醒!”
阿洛白了他一眼。
一行人走到教堂外,踌躇不敢进去。
倒也不是不敢进,就是不好意思进,毕竟里面太安静了,开门不是打扰人家吗?
教堂传来听不懂的低声祷告,祷告声静默冥冥,又像是一层层的平静波涛,一波又一波腾起。
“咋不进去?”光明很直接。
周围人朝她投来“真的要进去吗”的疑惑。
光明点点头,用平静的声音说:“不进去你怎么知道蘑菇在不在这儿?”
她“平静”的声音落下,教堂里众人沉默一瞬,在神父的主持下,弥撒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
“哐——”
光明“啪”的一声把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