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变得很古怪。
一个星期过去要多久?
天空无序地变化,月亮太阳,阴天雨天,暴雨炙阳……
一年过去也只仅仅几个瞬间。
光明通过破了洞的教堂尖顶看到了圆润明亮的月亮。月亮的光芒把整个教堂照得发白,几缕月光落在了她的手心。
幽寂得几乎没有呼吸声的空间被一声巨响打破。
那是一声哭嚎。
“白石亡了!!!!”
“砰——”
枪声、哭声、尖叫声、求饶声和世界被打翻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此番混乱不停持续着,与此同时,教堂前的低语的声音越来越多,可是光明听不清。她呆呆地想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教堂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先是一条小缝,而后是一双带着怯意、浑浊的眼睛。
“你们也是来做弥撒的吗?”
这是一个女性,她的怀里抱着幼儿,她的手臂微微摆动,像是摇篮,让幼儿继续酣睡。
光明怔大眼睛,迟疑地回复:“啊、对的,对的。”
女人带着艰涩的笑,松了口气,敞开了门,门后涌出了越来越的人,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痕,挂着一般的苦涩笑容。
他们默默地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这其中许多人朝光明一行人投来不解的视线,耐不住殷切的眼神,蓝队和绿队都跟着跪下。
站在祷告台上的神父神色依旧茫然,他的思绪万千,可一旦有勘破真相的线索,那一缕新芽便会被瞬间扼杀。
他心力交瘁,这种堵塞的感觉让他手脚冰凉,竟然开始生出害怕的思绪。
他竭力地想着,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啊。”连怒吼也被堵着,喉咙沙哑,“啊啊……”
啊啊啊啊!
神父的内心在地震,他顿时泪流满目,茫然转身,在朦胧的藤蔓下,在墨绿色的“帘幕”里,他看到了一群虔诚无比的信徒。
他顿住了。
……这是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
上一秒还在愤愤地骂着他们口中的“神”的光明,此刻也跟着跪在地上,向神祈求着。
她在一群唉声中,被拉着叽里呱啦地滥竽充数。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跟着我一起!”旁边人打算给她示范,试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每一份信仰的力量。
“我信仰的唯一天主……”
“我信仰的唯一天主……”
“求祢垂怜我们……赐给我们平安,驱离战争吧。”
“……驱离战争吧。”
……
在弥撒的尾声,代替大主教的神父依然神色茫然,他看着跪着的信徒们,大家默默念词,而他像一个不忠实的牧羊人,心里在尖叫,嘶吼,口中确却是静默的,依旧有礼节的。
在最后一句“感谢天主”前,他崩溃了。
“啊啊啊啊!”他终于吼出了声,像原始的人那样,露出动物本性,语言表达不出的东西,就靠声音嘶吼,靠身体挣扎。
“主死了!死了!白石亡了!你!你!你!”他急切地吼叫着,眼眶边缘撕裂至一种诡异的弧度,“死了!都死了……谁来救救我们!”
“求求天……”他顿住,那声“主”被扼在口喉中,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神色苍茫,“怎么办啊……怎么办……谁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婴儿的啼哭声骤然炸响。
女人怀中的婴儿在哭。
“不哭,宝贝,不哭,妈妈在,有妈妈在。”面对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女人有些无措,口中喃喃,“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和爸爸保护你。他……他很快就会来的!他会找到我们!”
随着门外的嚷嚷声,女人像是抓住了什么,疯魔一般地重复,“他来了,他来了……他们来了……”
听起来孩子的父亲像是阿兰特亚人。
哐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
来人穿着阿兰特亚特有的军装,为首的军官没拿枪,进来后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些什么,而他后边紧跟着的士兵将整个教堂内的人围了起来。
“还不进来啊。”军官说。
随之,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穿白色军装的男人,他神色疲倦,视线不用环顾寻找很快便锁定住了那个女人。
女人喜笑颜开:“你来找我了吗?”她把怀中的孩子递了出去。
原来孩子的父亲真是阿兰特亚人。
“砰——”
一声枪响。
孩子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