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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正将孩子举起给孩子父亲看,脸上讨好的笑容还没有消散,啼哭声乍然中止,教堂里静默无声。
她的眼眶无意识地划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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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仅仅几秒后,孩子再次哭出了声。
凛冽的风呼啸着,街道上泥泞着鲜花瓣,悬铃木的枯叶惊恐地蹁跹,水洼里全是血迹斑驳。女人将孩子裹在了怀中,她死了,孩子没死。
“凯兰。”有人拍了拍这位目光呆滞的上将,“别气嘛,这次回去你就升上将了。”
凯兰揉了揉绷紧的额角。上将吗?对的,该是上将了。
身旁的军官笑了笑,从身边的士兵身上抽出枪,上膛,锁定地面。女人的发丝糊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躺在血水之中,月光照得她惨白的皮肤越发浓白,她眼窝处不知什么时候飘了一片绿叶,随着月光轻盈舞动。
在子弹就要射出的前一秒,军官手中的枪被踢到了一旁。他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目光狠戾的女人,女人的泪水如雨线般涌出,手尖还在发抖,男人一时无法判断支立这人站着的究竟是什么。
“你……”
凯兰拍了拍军官的肩,低声说了句:“就这样吧。”
他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可教堂口已经被白石人堵住了。他无奈回头,听见了冷冰冰的一句:“就这样啊?”
光明捏着十字架的手颤抖着,那并不是害怕,是气愤。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
施加苦难的人居然在怜悯被害人!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以为自己的离开会让我们这群人松一口气吗?他以为我们就要跪坐在这沾染血污的一方教堂里静静地等死吗!他凭什么如此高傲!
凭什么!
军官叹了口气:“我们今天来本是要杀死你们的……但是……”
“但是什么!”光明迈近一步,手臂的肌肉绷紧,眉心装满了不可置信,“但是你没有杀死我们!要做胆小鬼,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我当你是多么厉害,只会对着女人和小孩下手。”
那位打掉军官枪械的女士愠怒道:“我们不需要施舍!”
安静的教堂隔离了外界的喧嚣,吵闹的世界静默极了,似乎也在祷告,众人的心声都快被□□关不住了。
渐渐地,沉默里隐出笑声,凯兰那双疲倦但带着笑意的眼睛瞪大,眼球上尽是鲜红的血管,眼眶就要包不住眼球了,所以那对眼睛凸了出来。凯兰在眨眼间深深吸了口气,苍白的手掌覆在眼上,看起来像是将眼球摁了回去。
他额角的血管收缩,抑制吼叫说:“哈哈哈哈……你们真的是想死得很!”
凯兰利落地拿出手枪,朝光明的方向连射出两颗子弹,光明闪身躲过一颗,另一颗擦过她的脸颊和耳垂,留下火辣辣的疼,这种程度的疼让她想起了科技时代的腐雨,她抚上脸颊,摸到了水,而后手上的皮肤泛起热气,最后脱落了。
她感到愤怒,用力地握着十字架,疾步朝凯兰冲去。那细长的十字架被她像锤子一样用着,几招又能看出剑的影子。
凯兰觉得这个男的疯了,每一招都用尽了力道,他试图用迂回战术消耗掉男人的力量,但几招过后,他确定这是行不通的,因为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在乱来,每一道攻击对方的子弹最后都变成更加猛烈的进攻,这人不知疲倦地动作猛厉,乍然再看,对方身上完好无损,伤口恢复速度迅疾,而后,凯兰又后知后觉眼前这人不是男的,是个女人。
光明不停吸气来调整呼吸,每一次逼近凯兰她都会问一遍:“是谁给你们造的子弹!”
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就要被消磨殆尽。
“罗威尔!”乔尔叫住了她。
在回头时,光明看见教堂光洁的地面是全是肉泥。教堂中的人死了将近一半。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正在拉扯着她,光明动摇了方才的想法。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该忍着,目送那群A国人离开,看着他们带着尚未施加的苦难离开?
光明彻底懂得了莱昂的感受。
叫白石国人全部上战场殊死一搏简直就是一场天真的幻梦,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亲人倒在你的身侧吗?人真的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吗?
怎么办。
“砰——”
光明旋身躲过,单手举起十字架,咬紧牙关,几招后,鲜血淋漓的十字架顶端抵住了凯兰喉咙。
锋利的一角悬在脖颈处,光明提高十字架,凯兰下意识抬起下巴,最后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个疯子。
“叫你的人撤走。”
凯兰眯着眼睛,又睁大,眼角猩红,神色诧异:“走?你是要杀我吗?”他顿了顿,“你是要等着我撤下人后……杀了我吗?”
光明看着这幅贱人模样,见这张脸和斯伯伦联想到了一起,真是疯子,两个如出一辙的疯子!
要不是她有顾虑,不然她现在就想杀了这个疯子!
凯兰好像看不见光明的愤怒,很是惬意道:“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良久,他的眼眶竟然滑落一滴泪,他说,“求你杀了我啊。”
黑如鸦羽的十字架逼近,凯兰张开双手。那双疲惫的眼睛仿佛在说“来吧,来吧,杀死我”。
“呵。”光明将十字架最上层的一角死死抵住了凯兰的喉咙,说道,“想死你踏马的就撞上来啊!少跟我在这扯。你的勇气在哪里?”
光明转而对着凯兰身边的军官道:“带着人退到教堂外去!”
军官凛冽的眼神扫过光明,连带着教堂中衣冠破烂的人们,让手下的人撤了出去。
凯兰刺耳的小声在光明耳畔炸开,光明回头,骤然间,她看见凯兰伸长了脖子,主动划破了喉咙,那道伤口涌出血液,但那不是红色的血液,是蓝色的。
忽然间,地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