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下意识要退,却被靳渊扣住手腕。
那力道稳得可怕。不是疼,是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男人如果真想困住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靳渊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垂着眼看他。
“但我没有把小小从你身边带走。”
张禄的呼吸一滞。
“认下小小,和认下你,对很多人来说,包括老太太在内,不是一回事。”他轻轻地笑了笑。
“孩子他们能忍,但是你不行。”
“小小是我的!”张禄眼中炸出火花。
“我知道。所以,你没有其他选择。”靳渊的神情也凝了下来,“懂了?”
“懂了。”靳渊没好气地应了声,耳尖却不由地发烫,“你非要我生下小小,就是为了这个?”
“聪明。”低笑中,靳渊倾身。
一个吻落在张禄唇上,他已经懒得挣扎了。
“所以我选择了你,因为你……不会逃。”
张禄嗤之以鼻:“我逃什么?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靳家的继承人,更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拿来利用的东西。”
“我的女儿,靳渊,谁想伤害她,先得杀了我——包括你。”
靳渊的神色仍旧很淡,甚至称不上温柔。
可那一刻,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场酝酿了很久的雪终于碰到了地面。
“嗯。”很淡的一声。
这让张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你和我的孩子。就这个理由,够我保护她了。”
靳渊轻轻一笑,“跟你一样,用命。”
张禄说不出话来,不觉挠了挠头。
他不会应付这样的靳渊,强硬完全派不上用场。
刚才的话,比任何强吻、威胁还让他难以抵挡。
他只有别开头去,勉强说:“那我还是要见一文。你、你跟那个傅恒说好,别让我弟有什么事。”
见靳渊没有声音,张禄有些急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让我见吧!”
“好。不过……”靳渊终于妥协,微微眯了眯眼。
靳渊心中警铃大作。
“牵我的手,然后回去前都不要放开。”
“……”张禄张了张嘴,额角爆出了青筋,“你是小孩子吗?!”
“你先做,我再答应。”
靳渊站姿不变,手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向外,像是在等待某种顺从。
张禄死死盯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和他满是粗砺茧子的手完全不同。
他不自觉地扫视了一遍周围,还好,这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至少他看不见。
可张禄依然觉得脸皮发烫。
主动去拉靳渊的手,这简直比揍他一顿还难受。
可一想到一文……
他磨了磨后槽牙,像是要咬碎什么。
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靳渊的手腕。
“这样行了吧!”
靳渊垂眸,看了看那只扣在自己腕骨上的手,眉头微挑。
“手。”
"……"
张禄深吸一口气,指节松开,顺着滑下去,勉强握住了那只手掌。
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
靳渊反手一扣,十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交握成拳。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走吧,就在这里散散步。”
张禄浑身都要烧起来,他不得不僵硬地跟在靳渊身后,手臂伸着,姿态怪异。
“你、你总可以答应了吧!”
“行。”靳渊淡然道,“回头我找傅恒。”
怎么就绕不开了,张禄心里嘀咕。
他看着与靳渊相握的手,不觉也用上了力气。
靳渊却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依然带着他向前走。
也许,这个人会是小小最合适的父亲吧。
张禄想,就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一文解释。
他原以为,靳渊所谓“回头找傅恒”,至少要拖上几天。
毕竟他们这些人说话,嘴里总有一堆绕来绕去的讲究。什么安排,什么合适,什么安全,听着就让人烦。
可当天晚上,靳渊进了病房,张口就说:“傅恒明天下午过来”。
张禄猛地抬头:“一文呢?”
“跟他一起。”
张禄怔了一下。
靳渊看着他:“医生说你现在,还是要控制情绪。明天见面,只能半小时。”
“我见我弟还要算时间?”
“要。”靳渊走过来,掌心搭在他的胳膊上,“不许逞强。”
这一句话像针,扎得张禄一时没出声。
他的身体他清楚,经过连番折腾,距离恢复成重新的模样,距离还远。
没有辩驳,他瞪了眼靳渊:“我们兄弟见面,你和傅恒都一边去。”
靳渊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到床头。
“明天小小的检查单。护士会每天给你一份。”
张禄的注意力自然地被那几张纸吸引。
上面一堆字,他很多都看不懂,但他还是伸手拿了过来,翻得很认真。
靳渊在旁边看着,眼底闪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