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趴在断裂的石块上大声地呼唤同伴的名字,每次呼喊后都要凑近去听那些有可能从缝隙中传出的微弱回应声;有人已经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但是仍然徒手扒开废墟,试图寻找着可能熟悉的身影;更多哀嚎声从层层天花板和杂物之间传来,到后来逐渐变弱,几乎不可听闻了。
原祈走过这炼狱般的景象,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们就是……”矮个子女人的同伴刚举起手,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停住了。
原祈顺着她举起的手指望过去。
一个头朝下被压倒在天花板下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血液混合着灰尘从她的脸上蔓延开,她的右手向前伸着,好像直到倒地都在努力地向前爬。
而她破损的衣袖下,露出了类似火焰灼伤过一样的扭曲疤痕,但比被火烧过还要可怖。这些疤痕从她的手指开始生长,一直蔓延到手腕以上。
“遗民。”矮个子女人说道,她的声音出奇的轻,语气也不在轻松随意。
在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正扶着另一个腿部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
随着女人不太利索的动作,她的兜帽从头顶落下,露出了右边半侧脸。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右耳像融化了一样粘在原本的位置上,同样类似灼烧的疤痕从右耳一直延伸到脸颊下。
似乎是感应到众人的目光,女人用还在流血的手把兜帽戴了起来,她的面容重新被藏了起来。
两个互相搀扶的人并没有往楼梯方向走,而是强撑着来到受伤的、躺在地上的人身边,不知道是在低下头来说着什么。
“走吧,没时间了。”林照晴开口说道。
尽管她说的是事实,原祈还是注意到,矮个子女人看向她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没有人说什么,她们小心地走过落满石块的楼梯,在即将抵达底层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等你们很久了。”站在楼梯口不远处的女人兴致勃勃地说,她歪着头,看起来结实有力的双手扶着胯部,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细小的疤痕,此时正笑眯眯地打量着楼梯上的众人。
原祈收回了刚要放到下一层台阶的右脚,她突然认出了这双手臂。
“那么,让我来猜猜是谁在公区对我放冷箭?”身材壮硕的女人挨个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背着箭筒的林照晴身上。
矮个子女人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她刚跨出一步站到林照晴身前,数支箭矢就从她身后飞了出去,直直地朝着对面人的脸部袭去。
但另一只手更快地接住了第一支箭,很快又徒手抓住了几支差点命中健壮女人的箭矢。
剩下的箭矢朝着女人的身后飞去,她身后的同伴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为了躲避带着凌厉势头袭来的箭矢,他们叫喊着打乱了原本的阵型。
那只手属于从女人身后鬼魅般出现的另一个人,她的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而抓住箭矢后,她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掰断了,丢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原祈瞪大双眼的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说此前林照晴的异能已经给她带来了足够多的震撼,那么现在莫名出现的新异能者,则让她对异能的了解更混乱了。
特别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异能只能让毛线、绳子和布条打个结的时候,别人已经熟练使用并开发战斗的能力了。
“我喜欢你的异能。”那个身材强壮的女人说道,她的下巴向上抬起,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和“喜欢”这样的情感并不沾边。
林照晴伸手,右手两根手指搭在矮个子女人的肩膀上,像弹钢琴一样轻轻地点按了几下,就把矮个子女人推到一旁,自己站了出来。
“张东安。”她平静地指出了对方的身份。
叫做张东安的女人笑得更开心了,但她只是嘴角咧开了夸张的弧度,眼睛旁的肌肉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其实我很喜欢别人记住我的名字,不然大家都不知道是被谁杀的,岂不是太没劲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还是原祈第一次在末世中遇到这样的人。
她重生前没少在各种影视渠道中,了解到有一种人,越是秩序混乱的时候,这种人就越是喜欢突破底线,做出一些残害同类的事情。
眼前这个叫张东安的女人,虽然说话做事像一个精神病,但往往在末世中越敢放狠话,就越是说明这个人要么疯得没边了,要么强得没边了。
原祈隐隐觉得她属于后者。
那名帮张东安接下箭矢的同伴凑过来,轻声说了句什么,打断了她营造的氛围。
张东安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逗弄猎物的轻松愉悦,转为了被人打扰的恼怒和不快。
她转过头来再次望向林照晴,说道:“今天只能和大家说到这里了,希望你们的小把戏还待会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