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快走到小路尽头时，才在一块铺着整张布的岩石上看见几捆自制的野菜干。

摊位旁，一个又高又瘦的女生弯着腰挑选着，她的下半张脸藏进了围巾里，整个人又站在树荫下，很难看清样貌。

她直起身，两人走到了树下的绿荫里，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远远看去就像两个不认识的人，偶然停在树下休息。

原祈先开了口：“你来这里没事吗？”

“不被发现就没事。”林照晴说道。

原祈莫名被噎了一下。

“不过也没事，我不会进入官方基地，很安全。”林照晴低声说，“我这次来有事，我会快点说完，你注意听。

“你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她说。

原祈很难形容此时是什么滑进了她的喉咙里，也许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块，也许是一块会让人胃里发毛的菌团。

很快她冷静下来：“被谁？官方基地内部？”

这次轮到林照晴怔愣了一下。

“不是。”林照晴说，“我得到的消息是十木林基地上层发现了在过渡区里的事情，那个力量型异能者确实是他们的人，现在他们开始怀疑那天同样在过渡区的人，你们还有我这边。”

“那天可不止两边人，他们怎么这么快缩小了范围？”原祈感到不解。

即使用围巾遮着脸，原祈也能看出林照晴此刻透露出的一点无可奈何。

“因为只有官方基地，和进化者公会的人没被抓。”她说，“其他人他们都一一确认过了。”

“一一确认？”

林照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反而向原祈抛出了另一个提问：“你知道他们抓捕异能者是做什么吗？”

原祈摇摇头，实不相瞒，她这几天都在玩一个没有谜底的猜谜呢。

“实验，他们在异能者身上做实验。”林照晴一字一句地说，好像她生怕原祈听得不够清楚，“不只是你，你们上次进入过渡区的全被盯上了，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你们。”

那块冰块在原祈的喉管里融化，一路滑进了她的胃里。

“你怎么知道？”她问道。

“我找到她们以后，又在过渡区停留了一段时间，看到张东安带人抓走了当时跟你们关在一起的另一群人。”林照晴说，“一旦你遇到张东安，我建议你马上跑。”

林照晴抬头，两人的视线交汇。

“她的异能和你在过渡区听到的爆炸声有关，目前没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个异能让她们无往而不利，总之不要正面对上。”

“谢谢你。”原祈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会避开她的。”

异能升级带来的那一点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原祈现在只觉得她还不够强大，她做的还远远不够。

“谢谢你冒险过来告诉我。”她诚恳地望着林照晴的眼睛，对方却在几秒后移开视线，“以后有我能得上你的，请一定和我说……不过我很快就要去墨云山基地了。”

“不用。”林照晴有点生硬地回答，“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的感觉。”

原祈觉得自己有一点想笑，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反而真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林照晴有点不解，还有点无语。

“没什么……你不欠我什么，没有你我根本不能这么快走出过渡区，再说了，如果我当时昏倒时是独自一人，可能根本走不出过渡区，我们谁欠谁还不好说，别把自己押出去太快了。”

“你救了我的命。”林照晴硬邦邦地说。

“你也救了我的命。”原祈重复。

“你在二楼的时候没松手。”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原祈听懂了。

“我倒下你也没把我丢在那里，你还带我走出过渡区，还给我几包能量棒和水，不然我饿死了，现在你还特意冒险过来提醒我小心十木林，应该是我欠你了，你不喜欢欠别人的，也能理解别人不喜欢欠人情的想法吧？”

原祈飞快说完这一长段，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

林照晴好久没有说话，她的头转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原祈。

“那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难道你的命比较贵一点？”原祈模仿她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