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对这一切都很熟悉了,不过她仍认真听完了随车队员的提醒。把王筝流送的鸭舌帽塞进背包后,她跟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车。
狂风从平原的尽头掀起枯败的杂草和沙土,席卷着地面上的一切。
原祈庆幸自己出发前穿了新买的防风加厚外套和裤子,现在只有裸露在外的脸受到了大风的袭击——像是有人用小刀在她脸上割开了小口子一样痛。
一下车,原祈就知道为什么车队选择了这里过夜。
一条小溪从树林中流出,在平原的低处汇聚成了一面小小的湖泊,湖泊旁已经有随车队员提着铁桶开始取水,还有人在树林外围捡拾着树枝,放在营地中央准备取火。原祈背着她的背包和睡袋,拉紧了外套的帽子,也开始帮忙捡拾柴火。
点起篝火后,幸存者们在温暖的火堆旁聚集。
原祈今天的晚饭是基地商店买的馒头,中间用小刀切开,夹了两片煎过的午餐肉和菜干,她一边享用着加热过的“肉夹馍”,一边观察着周边的景象。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这么多人在末世中转移,围坐在篝火边和营地内的都是车队中的幸存者们,他们占据了三辆车车厢的空间,算上随车人员,原祈觉得这里大概有六十人左右。
而剩下四辆物资车则装载着从春原基地周边搜集来的物资,其他的随车人员站在车旁看守站岗,有些人还戴着类似太阳镜的东西,正站在岩石或者车顶上向远处眺望。
原祈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某种有夜视功能的眼镜。
不过她越是观察身边的人,就越是感到疑惑。
按照车上人员分布的规律,这一趟转移的人数大概在八十人左右,随车小队没有限制幸存者们接水、上厕所的活动,也有队员们没有下车,所以湖泊和树林边缘都有零零散散的幸存者们,怎么看营地的人数都应该少于八十人才对。
原祈来不及去洗手,她在地上的枯萎的草丛里擦了擦手,继续数着人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现场人数绝对超过八十。
第二天一早,原祈刻意装作没睡好,落在队伍最后才上车,她发现三辆全是基地居民的中型货车队伍里,每队包括随车人员在20人以内,不过有几个穿着打扮都像普通人的乘客,却登上了本来装着物资的大型货车。
她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附近等待上车的队伍中,也有幸存者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大家都没有说什么。
等到中午休息时,车队停在了一片和城镇相交的小村落旁。
这次他们并没有像昨天一样把营地围起来,而是顺着道路停在一边,每辆车上的乘客就在车辆附近的空地解决午饭和活动休息。
原祈发现,不管是停留在荒野还是废弃建筑附近,负责站岗的随车队员们永远都是全神贯注的样子,只有被替换下来休息时,才会稍微放松一会。
接下来的一天中,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车队依然向前赶路,车厢内稍微熟悉一点的幸存者们偶尔会聊一两句,或者在下车取水休息的时候帮忙守一下对方的位置。
不过幸存者之间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防备,独行的人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他们的全部家当。原祈睡觉时也会把自己的背包放进睡袋中,用双手抱着或者把背带缠绕在手臂上固定住。
有时在深夜,她也能听到身边有人走动的声音,不过她的睡袋从没被人拉开过,她也不能确定那些脚步是有人夜晚在周围伺机行动,还是只是起夜的声音。
那些随车人员就更不必说了,这次转移他们承担了所有人的警戒工作,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
直到出发的第三天,原祈才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另一种笃定的警戒。
他们的轮班频率更高了,向车外探查的次数也越多了。
这天中午休息时,原祈注意到随车队员们经常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很快又马上分开,就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不过他们的神情并没有因此变得紧张,只是气场不太一样了。
如果让原祈来评价,她会觉得随车队员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即使站立时也分开距离的双腿是为了某些事情在做准备。
她咬着在基地商店购买的红薯干,默默观察着一切。
这天中午确实热闹得不太寻常,部分随车队员们经常来回走动就算了,车队里的乘客们也交头接耳个不停。
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用眼神搜寻这些物资车,时不时还四处指指点点着。
原祈找到了一圈围在一起的幸存者们——这三天里,幸存者们会在休息时聚在一起,交换一些小物件或者需要的物资,随车队员们也不会干涉这种交易。
一看到陌生人走近,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交易小圈子瞬间切换了频道,开始聊起了这附近哪里最隐蔽最适合上厕所的话题。
原祈心想:在午饭时间聊这个真的好吗?
但她也随大流蹲了下来,旁边人往两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一点空间。
原祈莫名有一种自己正在和其他人共享坑位的感觉。
她看了看众人围住的岩石上放着的各种小商品,只有一个小针线包让她比较有想法,于是便拿出了一根能量榜来和摊主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