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她冷漠地说。
原祈夺回了毛线团,闯入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帐篷中的人再次回到她身边。
梦里,她穿过营地帐篷间的羊肠小道,走过过渡区那些林立的废弃高楼。
第一个被原祈杀死的十木林基地异能者躺在废墟间,双眼空洞地望着她。
第二个被原祈杀死的异能者张东安,她冰冷、僵硬、浮肿的身体在水流里浮沉,向远处飘去。
这还是原祈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人的尸体,特别是这个人的生命还是被她自己夺走的。
山洞中激流溅起的冰冷水滴触感,现在都还仿佛留在她的手臂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在床边吃东西?”一道平静中饱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我又不是故意的……”另一个人小心地说。
这还是梦境吗?如果是的话,眼前为什么一片漆黑?
“现在好了吧!你吃的这苹果汁滴到了原祈手上!人家还是病号——”
“我也是病号——”
“天姥姥!你都好了几天了?”
“我来擦我来擦!你们两姊妹好好说话。”
“龙工你别替她收拾烂摊子,廖蓝池你自己擦,怎么这几年你贼兮兮的,学的谁……”
有人嘟囔着说了什么,随后,一个稍微有点粗糙的、带着湿意的物体擦过原祈的手臂。
那人不算细致,一开始还擦到了旁边去,但她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突然意识到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还在昏迷中。
原祈费劲睁开双眼,她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随后对上了廖蓝池的眼睛。
廖蓝池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纱布,在她眼前晃动。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廖蓝池问道。
“我是廖蓝池。”原祈回答道,她的喉咙干哑,声音像砂纸摩擦声。
廖蓝池瞪了她一眼,很快廖青河和龙泽都围了过来,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原祈一个字也听不清,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的耳鸣还没好。
随后,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人将原祈的探望者们全部挤开,有人拿着一支小手电筒照着原祈的眼睛,还有人凑在她的耳边问她能不能听见声音。
原祈觉得自己就像一块面团一样,由着医护人员们揉搓摁扁,她们用小木锤子在原祈的膝盖下敲打着,又举起她的手臂检查恢复情况,还让她用眼睛去捕捉眼前移动的笔。
一番检查后,为首的医生手拿一种类似平板的通讯器,在上面记录着原祈的身体状况,并向病房里的所有人宣告她正在逐渐恢复,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医护人员们给原祈挂上新的注射药剂后,就离开了病房,另外三个人就重新回到了原祈的病床边。
“你昏迷了三天。”廖青河先声夺人,似乎是害怕妹妹说出一些奇怪的寒暄。
“一舟、方白她们全醒了,只有你三天了还没醒,医生说你是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加上身体疲惫,可能还有那些爆炸、脑症荡的原因。”龙泽帮忙解释道。
“她说她没有脑症荡,我才有,我被对面的飞毛腿撞到了头。”廖蓝池在原祈看不见的地方抱怨道。
“你闭嘴。”廖青河猛地一回头。
“一舟她们没事?”原祈想起了那一枪,和溅到她脸上的血迹。
“她现在没事,但是也躺着呢,她妈爸在照顾她,放心吧。那颗子弹打偏了,就属她伤得最重,我们都还好,不过也被要求留在医疗中心观察几天,幸好官方的支援来得及时。”龙泽说道。
“对,不然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那废弃矿井还是另一回事,也还好你最后把唯一的那个……”说到这里,廖青河的声音慢慢降低了,“那个异能者拖下了河,不然我们都得死。”
原祈看着廖青河还有龙泽刻意躲闪的表情,多少明白了她们已经清楚是自己杀了张东安,她不知道的是几人是否已经清楚自己隐瞒了真实的能力。
昏迷后,原祈没来得及清理现场的任何痕迹,她的没有余力清理了。
原祈问:“她还活着?”
廖青河摇摇头。
廖蓝池的声音响起:“死得不能再死了,她们把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都肿了——”
“别说这些了你。”廖青河阻止妹妹。
“本来就是嘛……她们都说她是淹死的,也是活该!被自己炸出来的地下暗河带到了矿道的尽头,最后是异能者指挥部的人下去捞的,就是为了确认她死了没,我听说官方追踪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