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以前，侦查小队乘坐的车辆终于绕过了地面的裂缝，继续往前几公里以后，驾驶员频繁查看的地图上终于显示出了周边的地形。

从这些模糊不清的色块了，原祈比对了挡风玻璃外经过的掠影——这里的树木生长得更野蛮，视线范围内的房屋像是风化了十年一样陈旧，所有高度一米以上的物品全都摇摇欲坠，更别提破碎不堪的路线，让车上的全体成员都恨不得把午饭吐出来。

从无线电里接收了一句简短的指令后，驾驶员把车辆停在了一处烂路边上的树林边缘。

原祈跟着队友们一起下了车，她们钻进树林里收集枯枝，尽管夜晚来临时大多数人会待在车内，但在车外守夜的同伴仍然需要火堆来取暖。

“是我的错觉吗？”石头试图在树林里活跃气氛，“还是这里就是格外阴冷？”

“毕竟我们在树林子里……”尹一舟默默地说。

有人碰了碰原祈的小臂，她回过头，发现是抱着一捆树枝的韩翀。

今天韩翀的话好像格外地少。

“你还好吗？”原祈问她。

韩翀因为这句话才注意到原祈，她在昏暗的树林里四处张望着，注意身边没有别人后才开口。

“刚刚在车上，我看到了一个路牌。”

“怎么了？”

“那路牌写着我们快到三桥市了。”

原祈不解：“在大裂缝之前我也看到了，我们最迟明天能到。”

“不是这个。”韩翀的语气变得急促了起来，“那上面写的是三桥市永榕县，我们去的不是过渡区，或者说，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过渡区。”

“我没理解你的意思。”原祈凑近她，刚想说点什么，身后就有人说话了。

“这些应该够了，我们回去吧？”钟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的。”原祈转头回应她，注意到其她队友的靠近，韩翀很快也不说话了。

众人回到车辆旁，天黑之后，程浩渺所说的两个先锋小队也赶到了。

她们为守夜的队友生起了火，由于担心水体污染，程浩渺没有让大家使用这里的水源，原祈只能和其他人一起节约使用她们带来的水箱里的水。

这一晚，原祈一直没能找到和韩翀说话的机会。

韩翀的反常引起了程浩渺的注意，后者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韩翀只是用生理期快来了、情绪低落这样的借口来推辞。

天亮以后，众人继续启程。

接近目的地，原祈所在的小队因为要承担侦查的责任，需要第一个出发。

她能察觉到程浩渺和驾驶员的态度都越来越谨慎了，两人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对照着某张纸质地图辨别位置。

出发一个多小时以后，她们离开了崎岖不平的土路，原祈也从某个损坏的路牌上，看到了三桥市的指引。

而越是接近三桥市，车辆经过的建筑就越是破败。驾驶员甚至在程浩渺的同意下，把车辆两侧车窗的挡板降了下来，好让众人可以看清周边的环境。

“我们差不多要到了。”程浩渺说道，“没有必要再开着这个挡板了，其实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记住我们的行车路线。既然现在已经进入这里，那就没什么必要继续隐瞒了。”

韩翀忍不住问道：“程队长，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的地方？”

程浩渺只是平静地回答：“所有的小队队长都知道。”

“什么啊？”石头茫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吧？”

还有我。

原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我刚刚好像看到路标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三桥市？”尹一舟指了指窗外。

“对。”程浩渺干脆地说。

“可是我记得，三桥市它不是过渡区吧？”左钧疑惑道。

程浩渺点点头：“它是无人区，也是全球核战争期间，被核弹精准打击的地区之一。”

说完，旁边的驾驶员看了她一眼。

众人一时无话，其实从这次的行动规模、到每人一套的防辐射服，她们都可以推断出这次要去的地方绝不简单，只是没有人能想到，她们居然要深入这样的地区。

“但是……现在都五年过去了，这里的辐射浓度应该没这么高了吧？”尹一舟说道。

“不好说。”回答的是韩翀，“毕竟无人区的居民没多久就全部撤出了，大灾变来了以后，这里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防护服只是以防万一。”程浩渺说道，“如果检测到外部辐射值较高，我们就需要穿上防护服。等一会，我们就要穿过整个三桥市，这一段的路程应该不会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