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翀左顾右盼了两分钟以后才开口：“我去指挥部问心理检测的事情才知道的，你也没收到通知吧？因为杜曦副部长根本忙不过来了，我们带回来的人，有一个高层自杀在牢房里。”

“自杀？”原祈轻声说道，“怎么会呢？”

“你也觉得不应该吧？”韩翀把原祈拉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我也以为我听错了，但是石头暗示我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人分量不小。一时间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分不出时间管我们，所以，我们的贡献等级和信用分要过多几天才能结算了。”

“好的，谢谢你提醒我，其实杜曦副部长没有空的话，请别的心理咨询师也可以吧？”原祈小心地打探道。

“嗯……这个事情，当然只是我的猜测，你可不要和别人说。我从左钧那里听来的是，新星城的异能者指挥部从建立开始，杜曦副部长就在了，当时她还不是副部长的时候，就负责异能者的心理咨询工作了。”韩翀说道，“她还说，没有经过杜曦副部长的评估，异能者是没办法加入指挥部的，至少新星城是这样，而且新星城这边，指挥部的异能者判离者比其它基地都要少。”

原祈也“嗯”了一声作为回复，韩翀提供的这条信息更像是一种确认，她有超过90%以上的把握，能够确定杜曦的异能大概和辨别真话谎言相关。

她忍不住把这个猜测和那名逃脱的异能者相比较了起来，如果现在的异能觉醒仍然在“科学”的范围之内，那后者真的能操控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吗？如果异能的进化已经超乎这个“科学”的范畴，那杜曦的异能会是这么简单吗？

这两个听起来有一定相似程度的异能，对大部分异能者来说都像是一种威胁，或者说一种可能。

关于异能的一切就像一辆失控的车，没人知道它会在这条公路上跑多远，还是在下个拐角摧毁自己。

原祈只是在新星城闲逛的时间里，发现了一种更加无法阻挡的趋势——不少居民要求官方基地公开异能者出现的原因。

这件事的源头是，有人把官方基地之前行动的地点传播了出去。

于是几乎所有关注官方基地动态的居民都知道了，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官方基地为了保护幸存者们的生活，竟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情！

而在做了这么多以后，他们居然没有四处邀功！只是加强了对基地的管理！

这个像病毒一样传播的消息很快平息了一部分因为异能者和普通居民之间矛盾而燃起的火苗，但在居民们人人称颂以后，却有人得到了另外的消息，并提出了一些其它的问题。

有人碰巧把官方基地摧毁十木林神秘基地的消息和新星城中病患增多、神秘病人被送进科研部医疗大楼的消息联系到了一起，得到了十木林神秘基地其实是一处人体实验室的推断。

这条误打误撞的消息在居民们之间传播开来，不知为何，演变成了“被抓去做实验的都是异能者”——“官方基地得到了十木林研究成果”的样子。

最后，大批的普通居民跑到官方部门大楼前提议，要求官方公开十木林基地研究成果，公开异能觉醒的原因。

除了普通居民，还有部分异能者觉得，公开了就能让普通人也变成异能者，只要大家都觉醒异能，那两边之间矛盾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在自由交易市场打听了一整天的原祈听到这里，已经是目瞪口呆。

这样机密的消息怎么就满天飞了？

自己之前辛苦辛苦向官方异能者们打听，还到处收集信息，都比不过这几天在新星城中蹲守消息来得快？

不过出现这些疑问的下一秒，原祈就反应了过来——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这些消息绝对是有心之人故意传递的。

但关键是，官方基地真的知道异能出现的原因吗？如果知道，他们真的会公布出来吗？

……

“当然不。”杜曦疲惫地揉了揉眼眶，再睁开眼时，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程浩渺看见了她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在这次行动之前……我们比所谓的十木林基地知道的还要少……”

写句话可以说是消息含量爆棚，但是程浩渺根本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关切地看着杜曦困倦的脸庞。

“杜老师，您没事吧？”

自从杜曦担任异能者指挥部的副部长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比她职级低的下属问过这句话了。

因为每当杜曦出现在人前，她总是平和的、包容的、有力的，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坚定。

加上对她异能的各种谣传，没人会觉得她有没休息好，或者身心俱疲的时候，当然，她也有一两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态了。

不过程浩渺不一样，在杜曦成为所有人的副部长之前，她先成为了程浩渺的老师。

在黑暗中指明方向，在受伤时抚平痛苦的那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