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亲手端来的药,替自己遮风挡雨,寸步不离的守护。
这些都不是假的,闻照玄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薛执赋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
可正因为他能感受到,他才没办法轻易对对方生气,更害怕当面质问,会破坏这一份真挚的感情。
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殷春日是个很好很坚强的姑娘,您也是,爱憎分明,这很好,你们在这方面比我强多了。”
殷秋月看向他,摇了摇头:“谁都不是在一开始就能明白一切的,都是经历过后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你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当初的我们罢了。”
“我和春日后来聊过了,我们都认可父亲的爱,但不认可他的做法,所以我们可以选择不走他给我们铺设的路。”
“当然,你也一样。”
薛执赋在殷秋月的注视下,喉咙有些发涩,他想开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殷秋月却像是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她从袖中抽出一节新折的竹枝,那枝叶颜色清脆,叶间还沾着点点夜露。
薛执赋这才注意到,她出现在这里大概并非只是半夜无聊瞎逛。
殷秋月解释道:“姐姐说,她很久没见过竹子了,她现在还起不了床,我便来折一枝。”
薛执赋闻言,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她现在都有精神向你提要求了?”
“嗯,”殷秋月也跟着很轻地弯了弯唇,“这是好事。”
薛执赋也点头:“是啊,肯定是好事。”
语毕,两人默契地又安静站了一会儿。
远处归云居透出的隐约灯火微微摇晃,那颜色很暖,和薛执赋这几天从闻照玄身上感受到的一样。
殷秋月忽然再次开口:“所以,你还想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吗?”
薛执赋几乎完全没有犹豫:“想。”
殷秋月又问:“即便他不想让你继续做?”
“嗯,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那便去同他说吧,至少问清楚,他为什么拦着你。说实话,我们虽知晓他把你的外卖停了这件事,但并不清楚其中缘由,这其中的深意,也就只有你自己去找他问清楚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你。”
薛执赋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这位表面看起来淡漠的宗师。
若不是她的提点,他恐怕会为了逃避闻照玄的感情,而选择继续跟对方绕弯子,继续自己悄悄解决问题。
“多谢。”他裹了裹身上的外衣,苍白痛苦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
殷秋月看了他一眼:“你若真想谢我,便早些回去吧。若是师兄发现你在我这里倒下了,明日姐姐恐怕便看不到我新折的这竹枝了。”
薛执赋没忍住,笑出了声:“整个霁剑宗都知晓他看我看得紧了?”
殷秋月沉默片刻,诚实道:“也许不止是霁剑宗内......”
薛执赋的笑容忽然僵硬在脸上,嘴角抽动了几下。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他这老板的尊严算是彻底被闻照玄毁掉了。
殷秋月说完便不打算再多留,拿着那截竹枝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很是稳当,和之前薛执赋印象中走路轻得像纸人的殷宗师判若两人。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剑灵难得安静许久,这才出声同薛执赋说话:“她说得有点道理。”
“没错,直接问,利落地处理问题才是我的做事风格,连我自己都有点想不通,我方才为何突然如此多愁善感,居然害怕和闻照玄对峙。”
“你也知道啊!”剑灵的语气突然激动,“噗嗤”一声幻化出了它那个有些滑稽可爱的实体,坐在薛执赋肩头揪着他的耳朵高声喊起来,“我刚才都以为我是在做梦,我本来以为你知道外卖停运以后,会第一时间蹦起来和那黑脸阎王大战三百回合。”
薛执赋被它吵得吓一跳,无奈捂住了自己被剑灵扯住的耳朵:“你幻化实体用的是我的灵力,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恢复了?”
“那也是你先不顾伤势强行把我叫起来的。”剑灵理直气壮。
“好了,收拾收拾回去睡觉了,明日我便去同他聊聊。”
他还想相信闻照玄,也想给对方一个把选择权还给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