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两人一闹,申裕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跟他俩一起吃晚饭了。等司机把他们都接上车之后,江洲一边打游戏一边偷瞄顾凛淞,他还是一脸淡然的盯着窗外不说话,让人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生气。
谁怕谁啊,难不成跟谁吵架我都要先低头?江洲也气鼓鼓的转过来玩自己的,一到家就立即扔下顾凛淞自己上了楼。
结果等到晚上发现顾凛淞没有下楼吃饭,他又坐不住了,跑去敲人房门。
“就这么点小事,不能真的生气了吧?”江洲嘟囔着等Alpha给自己开门。
顾凛淞很快开门,却倚靠在门框处,丝毫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你戏弄我,还不准我生气?”
江洲闻言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莫名就心虚起来,慌忙挠了挠脸颊:“啊?我是看你连wendy都能驯服,才让你去试试巧克力的。”
顾凛淞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膝盖轻轻挨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字一句问:“那你怎么哄它都这么有耐心,偏偏就不哄我?”
这句话落下来,江洲的耳尖瞬间炸红,一路烧到了脖颈,嘴却还硬得很:“你、你瞎说什么呢!那就是安抚马儿情绪,也算哄?”
他越说越慌,硬扯着话题往别处偏,半点不敢接这个话茬:“再说了!你堂堂一个Alpha,怎么这么小肚鸡肠,气的连饭都不吃了。”
顾凛淞完全不接他这东拉西扯的话,依旧定定地看着他:“可我就是不高兴。”
江洲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再看顾凛淞的眼睛:“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惹的!是巧克力气的你,你找它去啊!”他说着就要逃开,被顾凛淞轻轻拽住了袖口,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顾凛淞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呼吸都扫在他泛红的耳廓:“开玩笑的。期中考试要到了,我在复习功课。”
“你也要复习功课?”江洲很是诧异,他一贯认为优等生跟普通人的大脑构造不同,一看到试卷就会自动生成答案,哪里还需要学习?
纵容顾凛淞天赋异禀,但兼职、社团活动、给江洲补课等等这些杂事实在占据了太多时间,第一名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我都是半夜打灯在被子里偷学。”顾凛淞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时更诡异了,江洲一点没有被逗笑,还觉得他这个人有点颠。
“崩人设了大哥。”
“去拿你的练习册,我出了模拟题,来做。”顾老师恢复面无表情,小江追悔莫及,只能老实学习。
海市一中的所有考试,从来都不在江洲的考虑范围之内。
定制校服熨得一丝不苟的少爷小姐们,后路也同样早就铺得四平八稳。有人开考半小时就交卷,拎着球包赶去高尔夫球场;有人在草稿纸上画满奢侈品设计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比翻试卷的动静还大。对特招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分数和排名从来都不是必需品,江洲更是其中的典型。
在此之前,他的考试固定流程万年不变:十分钟蒙完选择题,然后直接趴着睡满整场。
可这连轴转的两天考试,江洲破天荒坐满了每一场,因为他答应顾凛淞,起码会做的题不能放弃。
他指尖捏着的不是惯用的钢笔,是从顾凛淞笔袋里顺的普通黑色中性笔,笔杆被捏出了浅浅的指印。
对着物理大题,他抠着那几个眼熟的公式,连手心出了汗都没察觉。写得指尖发酸时,他自己都觉得离谱。那些从前看一眼就头疼的知识点,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塞进了脑子里。
最后一科交卷铃划破寂静,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
海市一中的阅卷系统向来以“狠”闻名,机读卡实时扫入系统,主观题双评同步推进,交卷后半小时,一楼大厅的电子大屏就会滚动更新完整的年级排名。
人群乌泱泱往楼下涌,喧闹声裹着对分数的讨论和对假期的期待,撞得走廊嗡嗡作响。
江洲插着兜混在人群里,脚步却越走越慢。
一个不是很熟的同班同学过来拍他的肩膀,嗓门大得震耳朵:“公主,走啊查分去!晚上临江的卡座都订好了,考成什么样都不耽误喝酒!”
“我不去。”江洲漫不经心的拒绝,“我现在非常热爱学习。”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校服裤兜里的手,手心已经全是汗。好歹也是真学了,要是到头来还是稳坐倒数梯队,这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可不想被顾凛淞认为是笨蛋。
他避开人群,躲进了没人的走廊拐角,点开了校内查分网址。输入学号的瞬间,甚至下意识闭了闭眼。
两秒后,他猛地睁开眼。
先撞进视线的是总分,比上学期期末整整高出了187分。
江洲的脑子嗡的一声,指尖飞快地往下滑,年级排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数字:231。上学期期末,他的排名是326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