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一页,是三年前邻市一个和他同龄的Omega,因为偷偷跑出去见网友,没带保镖,被人绑架后撕票,父母一夜白头的报道。
“看完了?”江大河的声音带着平日里罕见的严肃,“你以为你会点防身术,就能挡得住所有恶意?江洲,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从你生下来那天起,盯着你的人就不在少数。爸爸把你护得严严实实,不是让你这么拿着自己的安全胡闹的。”
“爸,我错了。”江洲低着头,虽然没有流泪,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家里乱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全,更不该气许姨。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去哪里都会提前跟家里说,带好保镖,绝对不再由着性子胡闹了。”
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父亲的责骂,是怕自己一时的任性,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怕疼爱他的人,再因为他担惊受怕。
江大河重重叹了口气:“你快十七岁了,马上就是要成年的人了,要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敬畏。老爸能给你兜底,但护不了你一辈子。”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说起了正事:“还有许姨,不说她跟我之间的关系。就说她跟你妈妈一起到我们家,从你出生就守着你,早就跟我们的家人一样了,可以说是为你熬病了都不夸张。”
“以后,她就留在大宅里静养,不用再管你的三餐琐事,也不再去学校给你做饭了。我已经安排了新的厨师,口味会尽量贴合你的习惯。”
随后他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让江洲回房间去。
江洲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偌大的床上,怅然若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全是挥之不去的愧疚和后悔。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能保护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事,可到头来,他的任性,却要让最爱他的人来买单。
“到家了吗?”手机振动,是顾凛淞发来的问候短信。
他脸朝下埋进柔软的鹅绒被里,手指用力地戳着手机,把屏幕戳得微微发颤:“刚被制裁完。”
刚才被父亲训话时压下去的不服气,此刻混着没处撒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承认自己顶嘴气晕许姨是混账,也知道家里人是担心他,可他怎么想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他明明平安回来了,不仅毫发无伤,还干脆利落地揍趴了三个滋事的混混,怎么到了父亲和许姨嘴里,就成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胡闹?
少年人的别扭劲一上来,刚才的愧疚都被压下去了大半,他指尖翻飞,噼里啪啦给顾凛淞发了一长串消息,连带着三个委屈巴巴的哭脸表情包,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凛淞,我快气死了?】
【我爸刚才翻出来一堆十几年前的绑架新闻恐吓我】
【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明明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还把那几个混混打跑了啊!怎么到他们嘴里,我就跟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我马上就是大人了,连自己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震,顾凛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还好吗?”
江洲一听他的声音,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对着电话委屈巴巴地抱怨:“一点也不好!昨天我还很开心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凛淞低低的声音,没有附和他的吐槽,也没有像江大河一样板着脸说教,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他:“昨天在镇上,看到那个人举着钢管从背后偷袭你的时候,你怕不怕?”
江洲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怎么不怕?那天他看着明晃晃的钢管挥过来,脑子一片空白。要不是顾凛淞及时冲过来,他根本躲不开。只是后来硬撑着没说,转头就忘了后怕,只记得自己打赢了架的得意。
“有一点......”他闷声闷气地承认,声音小了下去。
“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情况。”顾凛淞继续说,“这次运气好,遇到的只是几个没胆子的小混混。可万一对方带了刀,带了药,人再多几个,你怎么办?”
江洲抿着嘴,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刚才的不服气一点点散了下去。
“换做是我,我有个像你这样的孩子,我只会比他们更紧张,看得更严。”顾凛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柔却笃定:“就是你晚十分钟没回消息,我都要坐立难安。”
“洲洲,”他轻声说,“你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宝贵。”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江洲的心尖,又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瞬间把他刚才所有的委屈、别扭和不服气,都烘得烟消云散。
“......知道了。”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唉、这就是成为富豪的代价。”
“你说的对。”顾凛淞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满是温柔,“别再胡思乱想了,睡不着可以起来做做题。”
“你神经病啊这个时候还要劝学。”江洲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我的庆功宴肯定要取消了,不过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肯定还要大操大办,你不要被吓到。”
顾凛淞一边把手机界面切到账户余额一边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跟你说这个又不是为了要礼物。”江洲扣扣手指,发出了邀约:“那天我们可以和瑞华申裕一起溜出去玩。”
很显然他并不想横叉进公主小分队中,又不好拒绝,便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这就是被人吊着的感觉吗?江洲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愤愤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