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抬手拉下护目镜,将所有情绪尽数封在密闭的头盔里,弯腰坐进驾驶舱;几乎是同时,顾凛淞也坐进了那台黑色赛车里。
五组红灯依次亮起,赛道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在空气里震颤。
江洲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红灯,余光扫过身侧相邻车位的01号赛车,隔着深色的车窗与头盔,他认不出里面的人。而顾凛淞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17号赛车,没察觉那副熟悉的身形,正坐在驾驶舱里,准备和他奔赴同一场极速的较量。
全场最安静、从未参与过半分挑衅的两个人,就这样阴差阳错,成了发车格上,并肩而立的对手。红灯骤然熄灭,两台赛车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两道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江洲的17号银灰色赛车凭着毫秒级的起步反应,率先切进内线,死死锁住了第一弯的最优走线。身后引擎声浪陡然拔高,顾凛淞的01号黑色赛车像一道贴地的黑影,借着外线的尾流死死咬在他车尾。两车相距不过半米,刹车点晚得惊人,几乎是擦着弯心的路肩滑过,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惊得围栏外的呐喊声掀翻了夜空。
开局不过两个弯道,胜负的分水岭就已显现。
方才出言挑衅的那名车手,仗着改装过的引擎想硬抢位置,却在连续弯道里频频走线失误。为了抢内线强行晚刹车,前轮瞬间锁死,在路面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一头撞向了外侧的防护墙,碎片飞溅的瞬间,江洲和顾凛淞的两台车早已绝尘而去,把身后的大部队甩开了足足两秒的差距。
17号的走线精准得像用标尺量过,每一个弯心都卡得严丝合缝,油门与刹车的切换毫无破绽,连日来积压的压力尽数化作了对方向盘的极致掌控。他本是来发泄情绪的,可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黑影,却硬生生勾出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头盔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沉,余光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黑色赛车。连续S弯里,顾凛淞第一次借着尾流抽头超车,江洲立刻微调方向封住线路,两台车的车身几乎贴在一起,车轮擦过的路肩碎石飞溅,观众席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哪怕是这样极限的攻防,江洲也没从对方的操作里看出半分慌乱,那台车的每一次变向、每一脚油门,都冷静得近乎冷酷。
三圈过后,赛道上的其他车手早已被彻底甩开,连两台车的尾灯都望不到。赛事解说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全程只围着01号与17号车打转,没人再关心身后的名次争夺。
赛程进入最后一圈,胜负定在了赛道末端的死亡高速弯。这是全赛道最凶险的弯道,没有缓冲区,弯外侧就是坚硬的水泥防护墙。路肩窄得几乎可以忽略,正常车手过弯都会提前收油刹车,走最保守的内线。
入弯前的大直道上,01号借着尾流全力冲刺,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高亢嘶吼,硬生生在入弯前和17号齐头并进。
江洲死死占住内线,方向盘握得指节泛白,他太清楚这个弯道的风险,哪怕他对自己的技术再自信,也不敢在并排的情况下全油门入弯。
只要有分毫偏差,两台车都会一起撞向防护墙。
入弯的瞬间,江洲的本能压过了好胜心。他下意识收了油门,带了一脚轻刹,方向盘微微回正,让出了外线的空间,走线瞬间收得保守起来。
可他身侧的01号,没有半分收油的迹象。
顾凛淞的方向盘打得又狠又准,全油门冲进弯道,车身几乎是擦着防护墙滑过,轮胎与路面摩擦出的白烟裹着四溅的火星,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骇人的光带。
全场的呐喊声瞬间达到顶峰,连解说都失声惊呼。这是完全不考虑退路的走法,是把命赌在了方向盘上,但凡轮胎抓地力有一丝衰减,但凡方向盘偏了一毫米,都会直接撞墙。
江洲在头盔里猛地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台黑色赛车贴着墙,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切过了弯心。
出弯的瞬间,01号全油门踩死,赛车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瞬间拉开了半个车身的差距。江洲再踩油门追赶,早已没了翻盘的机会。
终点线的方格旗迎风挥舞,黑色赛车率先冲线,引擎的轰鸣带着胜利的余韵,在赛道上空久久回荡。
江洲紧随其后冲过终点,他松开油门,让车顺着惯性滑行,此时浑身的热汗才集中爆发出来。
不得不承认,01号也太帅了。
他掏出手机,在赛场直播间里刷出了100个嘉年华。
屏幕对面的沈哥看到之后大操一声,截图发给刘宣:“你这朋友有点腥风血雨体质在身上的,他还打什么工啊,直接下海算了。”
刘宣此时正躺在他第三个男朋友的怀里,哼哼唧唧回了句:“可拉倒吧,他花不上别人钱,纯爱好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