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商业银行总行大厦，顶层行长办公室。申敬言狠狠挂断电话，听筒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对面沙发上的下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晃出半圈水痕。

“风控部的电话。”申敬言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带，平日里永远熨帖平整的西装出现褶皱，“旁敲侧击问那15亿贷款的事。”

闻言下属瞬间脸色惨白：“申行，这事儿兜不住了啊！那笔贷款根本没有足额抵押物，江氏现在账上全是窟窿，一旦他们暴雷，这就是铁定的坏账，咱们俩......”

“闭嘴。”申敬言厉声打断他，狠狠捏着眉心。

他比谁都清楚后果。这笔钱是他力排众议批下去的，坏账追责下来，不仅行长的乌纱帽保不住，违规放贷的罪名，也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前台的声音小心翼翼：“申行，江总来了，您要见吗？”

申敬言跟下属对视一眼，沉声道：“让他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江大河闲庭信步走了进来，递过来一支雪茄：“申老弟，怎么愁眉苦脸的？”

申敬言没接，往椅背上一靠，冷冷道：“江总，你快把我拖下水了。”

“申行这话说的，咱们俩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会坑你。”江大河也不尴尬，把雪茄叼在嘴里点燃，吐了个烟圈，顺势把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当年批这笔贷款，你让风控开的绿灯，签字的文件、咱们私下的转账记录，我这里可都存得好好的。真闹到银保监，你觉得这些东西，够不够你进去？”

申敬言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就扔了回去，恨不得把面前的破皮无赖咬死：“你想干什么？”

“我来给咱们俩找活路。”江大河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了倾，“我江氏是有窟窿，但不是没救。只要你再给我放25亿纾困贷，填上到期的债务，文旅地块一开发，股价拉起来，之前的15亿我连本带利全还上，咱们俩都能全身而退。”

“你疯了？”申敬言嗤笑一声，“现在这个节骨眼，我再给你放25亿？总行怎么过？风控怎么交代？你当银行是你家开的？”

“现成有名正言顺的由头啊。”江大河笑了，“我们家江洲已经测完信息素等级了，S级Omega。”

申敬言猛地顿住，他不是没想过联姻这条路，只是一直拉不下脸，也怕被江大河彻底套牢。可现在，江大河直接把底牌摊在了桌面上。不答应，江氏立刻暴雷，他马上就得栽进去；答应，虽然是赌，但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沉思了一会儿，再抬眼看向江大河就没那么恨了：“合作也可以谈。但现在催债的盯着你，总行监管盯着我，人多眼杂，容易出岔子。”

江大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春节快到了，正好出去让孩子们培养培养感情。”

申敬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A岛的私人度假别墅中，海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江大河和申敬言对面而坐，桌上摊着草拟的合作框架协议，两瓶冰过的香槟已经开了瓶。申裕和江洲被打发去了沙滩上玩了，许若瑜借口去准备晚餐，给两人留足了私密空间。

“申老弟，你看看这个框架，还有什么要改的？”江大河把协议推到他面前，“成立新的合资公司，我这边出资产和项目，你那边放资金。”

申敬言拿起协议，逐行扫过，眉头皱了起来：“法人必须是你江家的人来担任。这笔钱是放给合资公司的，一旦出问题，第一责任人跟银行、跟我都没关系。”

“那是自然。”江大河立刻点头，“就是挂个名，实际运营还是咱们俩说了算。”

申敬言嗤笑一声，没拆穿他的心思。他太清楚了，江大河自己是不会当法人的，找个现成的替罪羊，一旦项目崩了，所有责任都能推到他头上，自己随时能拍屁股跑路。

他继续往下翻：“联姻必须跟战略合作同步进行，拉升股价。”

“没问题。”江大河一口应下，“回国就安排两个孩子订婚，婚礼等项目落地就办，绝对不出岔子。”

“还有。”申敬言抬眼，眼神锐利如刀，“之前那15亿贷款，必须用合资公司的股权、文旅地块的开发权做补充抵押。我不能平白无故再放25亿，连个兜底的东西都没有。”

江大河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牙点头：“行。都按你说的来。”

申敬言这才满意地放下协议，拿起香槟杯：“对外统一口径，共同成立合资公司，海市商业银行提供专项纾困资金，助力实体经济发展。”

江大河立刻拿起酒杯，跟他重重碰在一起，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合作愉快，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