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艇的缆绳刚被船员固定好,顾凛淞就先一步跨上码头,然后回身稳稳伸出手,半托住裹着厚毛毯的江洲。
江洲的脚步还有点虚,岛上的海风灌得他嗓子又痛又哑。Alpha的手还牢牢扶在他腰上,分走了大半的重量:“我背你?”
老师还等在旁边,江洲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直接回海市吧,我能坚持的住。”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整个游学团队的负责人都要被处罚,更不好拦着少爷回家了。管家说私人飞机航线暂时批不下来,给两人订好了机票。
几个小时之后,江洲在飞机上睡得昏天暗地,到目的地了都还迷迷瞪瞪的,没想到江大河居然亲自来接机了。
“小宝!我的小宝!” 江大河几乎是跌撞着冲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很是不修边幅。
他身后跟着的管家、保镖、私人医生,全都识趣地停在了几步开外,没人敢上前。
他先是像安检一般把江洲浑身上下摸了两遍,确认人完完整整的,才猛地转向顾凛淞,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贤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江大河的眼眶通红,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哽咽,抬手狠狠抹了把脸,“要不是你,我家小宝……我要是没保住他,将来下去了,怎么跟他走了的妈妈交代?唉!要是你出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过命的老战友交代?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任何事,只要我江大河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顾凛淞觉得他的情绪实在是亢奋的有些怪异,想把手抽回来:“江叔叔客气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江洲的。”
话音刚落,江大河就猛地松了手,转身一把将江洲紧紧抱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爸爸了!”江大河嚎得形象全无,“老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当场就站不住了,心脏差点骤停!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收不到搜救队的信息!爸害怕…爸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洲整个人都僵住了,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他从来没见过江大河这个样子,记忆里爸爸永远大大咧咧、意气风发、说一不二。连妈妈去世的时候,他的情绪都没崩溃成这样。
过了许久,江大河还抱着他不肯撒手,哽咽着道歉:“小宝,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逼你,不该跟你说那些重话……爸爸就是昏了头!你要是真出什么事了,爸爸也不活了!”
江洲的鼻尖猛地一酸,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愤怒、失望,在父亲剖白中,也融化了。他抬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慢慢落下去,轻轻环住了江大河的后背:“爸……”
就这一声,让江大河哭得更凶了。他收紧胳膊,又怕勒疼了刚受了惊的儿子,忙不迭地松了松力道,却还是不肯撒手,反反复复地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江洲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在这一刻,横在他们父子之间的那道冰墙,彻底碎了。
顾凛淞站在旁边,看着相拥的父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们。
回到江家庄园,私人医生再次给两人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才算是真的安稳下来。江洲拒绝了瑞华的探望,捧着蜂蜜水刚喝两口,手机就又震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着“许姨”二字,他立即划开了接听键。
“你怎么这么莽撞!”许若瑜劈头盖脸就是指责:“我是不是从小就教过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这次江洲没有再顶嘴:“你怎么不回来看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医生让我修养到夏天再回来。你吓到了吗小宝?有没有事?”
经此一事,确实给江洲带来一些影响,比如他不再口是心非:“我有点想你,你一个人在那边过的好吗?”
许若瑜长吸一口气:“好啊,怎么能不好,只要你不气我吓我,就好得不得了。”
江洲笑起来:“我真的变乖了,等你回来。”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许若瑜刚挂断电话,脸上那副温柔担忧的神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冷静的锐利。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真丝孕妇裙,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用流利的外语询问对面顶级信托律师:“文件都准备好了?”
律师立刻点头:“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许女士。1.2亿美金已经从您名下的离岸账户全额转入信托专户,资金来源全部合规,和江氏集团没有任何可追溯的关联。现在只等江先生签字确认,信托就正式生效。”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拨通了江大河的视频电话。
视频刚接通,就看见江大河刚走进书房,正扯着松垮的领带:“若瑜?刚跟小宝打完电话吧?他没事,你别跟着瞎担心。”
“我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担心?”许若瑜脸上显露出一种很凄美的哀愁之色,“再说,现在的情况你心里也清楚,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数,咱们总得给孩子留条干净的后路,不能让他生下来就跟着受委屈。”
江大河的脸色变了变:“我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个事。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我已经找律师做好了万全的方案。”许若瑜把镜头对准桌上的文件,一页页慢慢翻给他看,“我想设立一个海外不可撤销家族信托,受益人是咱们的小儿子。就算将来江氏有任何风浪,这笔钱也是完全隔离的,谁都碰不到,是给孩子留的一辈子的金饭碗。”
江大河看着视频里许若瑜温柔妥帖的眉眼,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愧疚。他为公司的烂摊子殚精竭虑,现在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要许若瑜提前想好后路。
所以他半点没起疑心,甚至觉得许若瑜想得太过周到。
所以他没翻完那厚厚几十页的信托条款,更没留意到藏在附则里的双重受益规则。
“我回头让国内的律师一起跟进。”江大河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你安心养胎,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许若瑜笑着点头,又温声软语地叮嘱了他几句按时吃饭、少抽烟喝酒,才挂了视频。画面一黑,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律师语气严谨刻板:“许女士,在信托正式设立前,我再跟您最终确认一遍条款:主条款中,第一受益人为您腹中的Alpha幼子,年满18周岁前,仅可按月领取固定生活费,无任何信托资产的处置、变更、超额支取权限;年满18周岁后,年度收益支取上限不超过信托本金的3%。”